第四十九章 百草谷之变

第49/71章

”

  愿愿似懂非懂,但很多字眼儿都能听明白了,她在爸爸怀里,抱紧小老虎,眼圈慢慢发红。

  愿愿从胎教开始就受爸爸暗恋故事的熏陶,出生后更不用说了,不大点儿一个小奶团子,看见爸妈亲密就开心拍手,还不会讲话就睁大眼呀呀叫,偶尔亲吻被她看到,亲短了她还嫌不够,着急挥舞小手要求再亲一回。

  到愿愿两岁这年,姜时念仍然以为沈延非只是单纯地为女儿庆生,等到愿愿三岁生日的晚上,她才后知后觉尝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些不太一样的滋味。

  姜时念嗓子哽着,又胀又涩,想把他推开好好问清楚,甚至仗着自己安全,无所畏惧地扯他腰带,就算知道看不出变化,也要亲自检查。

  她坐在地板上搂着女儿,寻声一抬头,脚步声正好到了门前。”

  “她好喜欢贴我,轻轻抱着,她也主动往身上黏。

  到下午天色将晚,姜时念彻底顶不住,按着手机心满意足地给沈老板发——

  “她好小一团,一直趴在我胸口,奶香味的特别乖,我心要化掉了,什么都想给她。”

  沈延非眉眼温沉,享受她眸底流转出来的光彩,低缓回应:“也是我得偿所愿的证明。”

  沈延非垂眼失笑,取下刚燃起的烟,换到跟女儿远离的另一边。!”

  愿愿趴在爸爸平直的肩上,眼泪圆滚滚地往下掉,她懵懂地抽抽鼻尖,想了半天,把小老虎举起来问:“妈妈三岁的时候,有没有这个?!”

  于是一个不再平凡的日期,和看似单独,其实相叠的唇印,被记录在一处,爱惜地封存。

  愿愿乌黑的大眼困惑了一下,忍住了没有跟妈妈说,轻轻爬下沙发,顺手抱起她最偏爱的毛绒小老虎,趿拉着拖鞋,悄悄靠近花园,在门边探着小身子往里面瞧。”

  愿愿更吃惊,小手往后面客厅的方向一比:“妈妈就在里面——”

  “我知道,”沈延非语气温和,“但还是想,就算是每天抱着妈妈的时候,也都是想的。

  愿愿惊奇地睁大眼,确认自己看到什么后,就抿着嘴踢踢踏踏跑过去,在沈延非回眸看她时,她软软撞到他腿上,一把抱住他膝盖,仰起脑袋奶声奶气:“爸爸,妈妈说过,不许你抽烟的,你怎么破戒啦,为什么?

  “我急着赶回来,就是为了替穗穗当面告诉你家这只小猫……”

  “我作为她妈妈最爱的人,现在很吃醋。

  姜时念这才看到,大捧花束底下,还额外多了一支可怜巴巴的鲜嫩小花,体量对比极其鲜明。

  她在家最爱笑,笑起来是无可比拟的小天使,在外面收起表情以后,遗传了爸爸的气势,拒人千里,带出去没人敢惹。”

  姜时念发语音,根本停不下来,渐渐就觉得不太对,她手机里的声音,在跟某一道由远及近的隐约重合,又存在着微妙时间差,有种穿透的混响感。

  活脱脱一个在妈妈肚子里追了几个月的连载,最后终于能自己睁开眼,见到最爱的CP在面前天天大圆满的激动。”

  愿愿的相貌从出生那天起就人见人夸,颜值在全医院有名,不止妇产科,愿愿被护士抱去洗澡的时候,附近其他科的医护也逮着机会过来,趁着沈董跟太太不在,慕名来看沈家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千金。

  沈延非揽着盛装窈窕的姜时念,看她一双桃花眼在灯光里波光氤氲,他顾全太太的体面,才没当面说什么,否则只有一句“不自量力”。简直小猫一样!

  外面月色宁寂,男人被浅淡的清辉笼罩一身,大片盛放的山茶树略掩住他,他穿黑色衬衫,衣摆随意垂下,在微茫夜风里偏过头,侧脸锋利优越,以手拢光,砂轮声轻响,跳出的一簇火焰点燃他薄唇间的雪白烟管。”

  “刚才她还不小心含到我手指!

  姜时念看出老公心思,忍笑忍得辛苦。

  这么教育下去,愿愿的感情观拔高,以后在自己婚姻上当然郑重纯粹,达不到爸妈的标准,小姑娘估计看都不会看,她一点也不担心女儿受委屈。

  等到愿愿的周岁宴上,完全继承父母的美貌就真正有了雏形。

  男人身上是骨子里深浸的从容威势,正装一尘不染,手中却揽一捧盛大惹眼的花,冲淡他的沉凛,他眼睫缓抬,看不透情绪,弯腰把花放到她身边。”

第78章 白头

  在女儿的名字正式定下以前,奶名就提前取好了,很多软萌美好的叠词在姜时念脑中闪过去,最后她脱口而出的是一声“愿愿”,越念越合心意,笑弯眼跟沈延非说:“她是你已经为我实现的心愿。”

  沈延非弯唇:“没有,妈妈的小老虎被坏人抢走撕坏了,她那时只有自己。

  沈延非垂手摸了下她的头,灭掉烟,俯身把女儿抱起来,托在手臂上。

  沈延非半小时一条微信,姜时念兴致昂扬给他回,他发一行,她恨不得要回十行,句句离不开怀里软绵绵的小可爱。

  北城上层圈的豪门贵胄们悉数到场,这些人哪个不是基因优良,孩子一个比一个颜值高,但见到愿愿,也真实情感地艳羡上了,有些身家能够得上沈氏门楣的,直接端酒就想给自家小儿子做媒求个娃娃亲,被沈董泛凉的眼神一瞥,不甘心也只能消停下去。

  集团里的事务最近一个时期都是非必要推掉,必要的就送到望月湾来处理,沈延非跟她的距离就没超过一层楼,现在她月子结束,沈家累累家业等他掌舵,他自然该回到公司,把工作节奏拉回正轨。

  姜时念正动情投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绵甜的咯咯笑,她红着耳朵转头,见到育儿嫂一脸打扰了主人的慌张,要抱着小崽退回儿童房里。!”

  愿愿靠着他笔直的腿,一脸求知若渴,拽住他衣角晃晃撒娇,求爸爸跟她讲。

  姜时念啼笑皆非,勾住他衣摆正要说话,沈延非就握住她手指拉起来,他俯身伏低,睡前故事里亲吻公主那样,以唇碰她指尖。

  他抬头看了眼高悬的月,唇角一抹弧线很浅,并不在乎她能不能听懂:“想她像你这么大,刚三岁的时候,还是个应该千娇万宠的小姑娘,就已经没有家了,小小一个在外面颠沛流离,受了满身伤,没人保护,每天担惊受怕,还有后面那么长的磨难要走,要过很久……”

  “很久才会遇到我,”他目光幽深,“很久才会开心。

  沈老板这次指的是稚嫩青葱的那一小朵。

  他凝上她干净无邪的瞳仁,低声回答:“因为爸爸想妈妈。

  工作日第一天,姜时念一条长睡裙,外面披件薄针织,下楼送老公去公司,在门前看他西装革履,矜贵雅重,心痒得难耐,勾着领口踮脚去吻,他俯身把她腰环住,压向自己,阖眼加深。

  这个日子被姜时念专门买了个日历用彩色笔圈起来,她想在上面留个纪念的唇印,拉着老公让他也亲一下,他却推开那张纸,直接压下来亲她,亲到她口红微乱,才噙着笑说:“现在留吧,你一个吻,算两个人的叠在一起。”

  愿愿眼睛晶莹剔透:“妈妈疼,怎么办。

  姜时念还处在产假里,能继续休息一段,家里好几个育儿嫂陪着,她也不缺人照料,沈延非再不舍也得放放手。”

  姜时念月子到了尾声,在她体感上已经接近康复,之前残存的不适随着太精心的照顾都烟消云散,常见的后遗症她身上一个也没有,产后修复是长期内里的问题,要坚持,但明面上和感受上,她跟怀孕前几乎别无二致。

  沈延非的臂弯却不可撼动,牢牢禁锢,他俯首压在她颈边,含住她跳动的脉搏:“宝宝,别生我气,把你置于危险,被你抛在外头的经历,这辈子没有第二次。

  她不禁失笑,有点难为情,忘了家里添人进口,跟老公亲热会被意外撞见,不过小家伙——

  姜时念这才开始震惊,小崽这么早会笑了?”

  姜时念全天在家陪女儿,赖在儿童房里舍不得走,干脆给育儿嫂们放了半天短假,请她们晚餐时候再回来。

  那天姜时念听到第一声来自小婴儿的“妈妈”,开心感动不能形容,抱起小姑娘,含着泪举给老公看,小姑娘张着小手扑向沈延非,磕磕绊绊又成功叫出一声稚嫩的“爸爸”。

  刚满三岁的愿愿被妈妈养得一头黑润长发,软软绑成两团俏皮古典的小丸子,头上戴一顶火彩斑斓的生日王冠,衬得小脸儿精致甜美,五官有姜老师的明艳瑰丽,眉目间又混了沈老板的清冷飒气。

  沈延非抓着她肩头,扣到自己怀里,黑瞳里含笑看了女儿一眼,目光回到姜时念脸上,轻掐她双颊,低下去纵情地再亲一下,扬眉问:“没发现吗?

  她喊住育儿嫂,小崽一双白嫩小手伸出来,黑珍珠似的大眼弯着,努力朝她够,欢喜地乱抓,她本能地要朝女儿过去,去抱她,无意间忽视了老公,肩膀就被从身后揽过。

  愿愿的生日,沈延非向来都仪式隆重,布置精心,礼物堆成山,除了最初对外的那场奢侈周岁宴外,之后的生日晚场都在家里,三个人不受打扰地庆祝。”

  “放心爱我,放心让我进你最深,”他低低嗓音带着要命的钩子,一句话让她面红耳赤,“只让你舒服,没有痛苦。她是爱看我这么对你。

  等蛋糕吃完,愿愿玩闹累了,蜷在姜时念腿上,让妈妈帮她拆礼物包装,小家伙依恋贴着妈妈香暖的胸口,余光看到沈延非收拾好桌上残局,长指捏起点蜡烛的那个旧银打火机,往母女俩这边望了片刻,见老婆没发现,就转身独自去了后院的小花园。”

  到沈老板走后,姜时念眼帘还是烫的,她接过女儿,点点她白嫩小巧的鼻尖,仍然匪夷所思:“……我宝这么小,爱看这个?

  愿愿穿一件跟妈妈母女装的手工小旗袍,窝在爸妈身边小手合十,对着烛光认真许愿,心里天真地对虚空和神明说,要像现在这样一家三口过生日,一直过到八十岁,都不要改变。

  他老婆千辛万苦怀孕生下的女儿,谁能随便沾边。

  何况愿愿聪明得过分,姜时念早就发现她比大多数孩子早慧,笑得早,开口说话早,会叫爸爸妈妈的时候,连家里带过无数婴儿的早教阿姨都诧异。若无其事地回到她面前?

  她再鼓起白嫩的脸颊用力吹灭蜡烛,努力鼓掌,动手能力很强地主动切蛋糕,把上面的草莓给爸妈一人喂一颗,才肯继续放进自己嘴里。

  天际有流星倏然一划,光芒转瞬,沈延非声音清远:“还想三年前的今天,她那么瘦,自己一个人被推进产房,疼得大哭,生下你,满脸汗和泪地昏迷过去,现在她已经忘了,就像从来没受过苦,可我忘不了,我忍不住想她,愿愿理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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