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懂了，为之心软得不像话。”

　　这句他大抵明白了，腰被缠得更紧了些。

　　而现在，未来镜又发烫了。

第65章 归还

　　卞清璇半阖着眼，等着那股疼痛过去。

　　双钩锁琵琶骨，等于封住一个人的修为，破坏根骨，很多年都难以恢复。

　　他原本怕夙离不管不顾要冲进妄渡海里追杀他们，在妄渡海待了一段时日，他方明白，卞翎玉为什么要让他们退到这里。哪怕背弃血脉和本能。她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不是十一年前只身来到妄渡海，而是居然敢和他做这个！

　　苍吾嘀咕道：“退化到这个地步，你讲这些，他听不懂的。

　　她看了一眼，没法羞涩，脸都绿了，见他要直接来，她哆嗦着爬开：“你……你等等，我会死的！”

　　还真叫他猜对了。

　　卞清璇身上受了鞭刑，在千景翌靠近时，她只冷冷地扬了扬唇，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在了千景翌脸上，旋即嗤笑起来。

　　那骨刺最后垂落在少女的腰间，迟疑地缠住了她的腰肢，缠了一下，立刻松开了。

　　有时候师萝衣许久没看见他，怕卞翎玉走远了，被罡风撕碎，她朝着黄沙那头喊：“卞翎玉！”

　　夙离垂着眸，眼中泛着浅浅杀意，道：“去蘅芜宗。

　　直到被翻过去，她睁大眼，额间香汗淋漓：“卞翎玉……不可以不可以……”

　　师萝衣欲哭无泪，开化冷静的卞翎玉有多听话，现在就有多肆意。

　　“你来真的啊！

　　现在他动情，方从体内露了出来。

　　她对上一双银色的瞳。

　　她眼见他沉浮，自己就如同在晃悠的小舟间，去哪里都不由自主。

　　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在他如今简单粗暴的脑子里，苍吾那个误会到底解开了没。

　　不知跑了多久，卞翎玉躲罡风看得她紧张不已，她的心跳很快，被放在一片平坦的沙丘之上时，心跳仍然无法平息。

　　卞翎玉的骨刺再次缠上师萝衣的腰，这次没有立刻松开，却仍是带着一分犹疑。

　　她从乾坤袋中，哆哆嗦嗦拿出那个法器，套他身上。

　　卞翎玉在原地焦躁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抽出了骨刺，回到了小山丘那头。

　　她在榻边想了好半晌，没想通，最后睡着了。”

　　师萝衣没理苍吾，她干劲满满，卞翎玉没有走，便证明他愿意听见她的声音。

　　怀里未来镜的碎片发烫。

　　但她不太在意，这具身体十一年前就死了。

　　嗓音破碎，最后她趴在手臂间，闷哼着，只能祈求快一点。

　　一会儿她又乱糟糟地想，还好没在那破屋子里，那个小破床经不住他几下。

　　……真好骗，十一年前，师萝衣从未懂过这份简单和赤诚。

　　她的脊背被沙子磨得发烫，整个人像是要被撞散了。

　　夙离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苍吾苟在屋子里，大气都没敢出。

　　直到裙摆被他本能掀开，他低下头去看的时候，师萝衣也看到了神族那个东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将脸在骨刺上蹭了蹭，感谢他保护自己。

　　师萝衣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事原来是这样的。

　　师萝衣放下心来，麒麟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什么事，就只是喊喊他，他把头埋回去，又不理她了。

　　偏偏也是因为这样，没几个想要进来找死的，他们很安全。他如今什么都不懂，但他仍是动手“抢”了。

　　都怪卞清璇那个贱人！”

　　阴暗的地牢内，千景翌迈步走到受刑的女子跟前，挑起她的下巴：“我早就说过，有一日你会落到我的手里，卞清璇，你不是向来傲气么，如今怎么看上去像一条丧家之犬。

　　只余苍吾按照自己没开化时的思维，幽幽琢磨道：“我的老天爷，他该不会在琢磨要不要抢我的‘雌性’吧？

　　师萝衣不太清楚妖兽和灵兽的习性，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她颤着想，他不能这种时候变回去，否则她一定死得很惨。”

　　虽然后果怎么都是个死，可她不想这么死啊！否则人早就抓住了。

　　卞翎玉在原地站了许久，眼睛仍旧是冷淡的。

　　但后面月亮都在眼前晃悠和破碎的时候，师萝衣满脑子空白，少年墨发如水，被她颤着拽在掌心。

　　夙离冷笑一声：“替本尊好好问候青玹。

　　千景翌没想到这时候了卞清璇还敢这样，他阴着脸：“给我。

　　下一刻，银白色的麒麟变成一个眉目清隽的男子，他神情冷淡，仍是望着她。

　　师萝衣悄悄弯起唇。”

　　师萝衣也傻了眼，等她回过神，已经被麒麟叼着跑远了。从前只觉千年光阴皆在弹指，如今的十一年，她却发现自己记得很清晰。”

　　他身后的几个狗腿子，俱都跟着笑起来。

　　卞翎玉没了神魂，还被迫去杀那么多堕魔，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许是地牢太安静，卞清璇百无聊赖，难得回忆人间的这十一年。

　　这样的氛围下，苍吾都紧张不起来了。

　　麒麟血肉均含神力，很快驱散了这腌臜之地生出的魔魅。”

　　千景翌笑道：“是。

　　卞翎玉还要去山坡那头，发现一双白皙的胳膊抱住了它用来杀血魅的骨刺。

　　苍吾只得暂时退了回去。

　　他本来不必来到人间，母亲驱逐卞翎玉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就是神域无上的君主。

　　师萝衣吸了口气：“你要是敢挣开，我们就一拍两散，我哪怕吞妖丹都不和你做这个了……”

　　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懂。

　　这天师萝衣刚睡熟，黄沙之中窜出几只血魅，直奔小屋而来。

　　哪怕在他的血脉中，这很背德。

　　“你……”她张嘴，险些一嘴沙子。元身的时候藏在了哪里。

　　但她第一次明白，他有多喜欢她。哪怕那个人已经被驱赶到众神的埋骨之地，妄渡海中。

　　卞翎玉和师萝衣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再动手，维持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可是夙离本就多疑，他寻到神域至宝，将破碎的未来镜弄来手里。

　　从尸骸中被师萝衣刨出来，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到如今，记忆竟都十分鲜明。

　　可是没过多久，夙离心里不安，再去察看时发现，未来镜中，那人一身战甲，杀回了神域。它知道，未开化的妖兽和灵兽，只有一种情况会保护雌性。

　　万年前，此处是关押无数妖魔的荒渊，上古神灵稷泽魂飞魄散后，又不知埋了多少神灵和妖魔的白骨，四处都是魔息，他们哪怕有抵御魔息的屋子和法器，修为仍旧肉眼可见地掉。

　　她刚起身，一道银色的影子，挡在了小屋前。

　　对上他的眼睛，师萝衣按照他的思维，也不解释了，镇定鼓励说：“嗯，你抢到就是你的。

　　夙离起身穿衣，温和的神色变得阴翳，一众昇阳宗的弟子惶惶跑进来：“公子可是有事？

　　眼前未开化的少年麒麟，正低头看她。”

　　狗腿子连忙递上手中的东西。

　　因为夙离不会来，这鬼地方太要命了！

　　卞翎玉又忍了两天，在第三日，他突然袭击，把苍吾撵得抱头鼠窜。

　　苍吾咸鱼躺，开始随遇而安。师萝衣一瞬头皮发紧，这东西一旦进入体内，就会吸干人的精血。

　　他缩了缩，没能抽动。

　　但他一直没动。

　　外面还一直在说堕魔的事，不知夙离在外面做了什么，现在俨然把卞翎玉他们打成“朱厌”之流。

　　苍吾按照师萝衣绘制的地图，抽空悄悄回碑界处看了一眼，好家伙！

　　当初追随卞翎玉下界诛杀堕魔的神族，共一百二十四人，卞清璇本不在其中。她嗓子发干，麒麟一族并不霸道，她小时候听爹爹讲上古之事，他们虽冷淡，但却是祥瑞的神灵。

　　师萝衣终于明白，花朝节那日，草丛中那女子为何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黄沙被推搡和撞击弄进她的发间，她眼前是碎成一片片的月光。

　　这会儿苍吾都琢磨透的事，她也想通了。在上任神主的神珠驱动下，一开始夙离看见他没了神珠，心中大喜。”

　　往往不用等很久，那里会出现一个银白色的身影，从黄沙中起来，远远看着她。

　　他冷汗涔涔，当即决定亲自离开神域解决他。

　　神珠蠢蠢欲动，她闭上眼，夜色却还很长。

　　苍吾现在一动也不想动，他全身跟个漏斗似的。

　　高冷得很。”

　　即便他不进去妄渡海，也要让人进去，否则他夜难安寝。

　　少女睁着一双明媚的眼睛，紧紧抱着他残缺的骨刺。

　　千景翌一笑，手中一发狠，银钩刺入卞清璇琵琶骨中。修为狂漏，他毫不怀疑再过一段时间，他堂堂苍吾兽，和金丹期也没差别了！

　　她预感到什么，自然没反抗，她抬起手，后知后觉挡住扑在脸上的黄沙。只见夙离的人密密麻麻围了一片，他胆敢踏出去一步，就会被打成肉泥。

　　她咬着唇，既盼着快点结束，又觉得完全和上一次不一样。

　　那是两把银钩，在暗夜下，泛着冰冷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