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岌岌可危!

第176/265章

”

  “将军,公主是受已故萧帅所托,为了从宦官手中保下你,当年才会故意不让我们出关的。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清河不语间,垂落的眸光不经意瞥见了案上层层公文下盖住的一卷绢书。他又垂下头去,低声问了一句:

  “她走了?”他迟疑了一刻,试探道,“你不恨她了?”

  说着,宁远垂头丧气,诉道:

  “公主殿下已离开凉州了,她走前还对我说,此生珍重……”

  “将军!”长风垂下眼帘,看似平静的语调之下,掩着他汹涌的心潮。”

  “她既能不远万里追我到回鹘,我怎么就不能追她到草原?

  几个守在门口的亲卫见书房的门被遽然推开,还没待多久的清河公主自内快步走出,面色冷郁,眼角泛光。

  既是他父帅去前的意志,他还能怎么恨她?”

  一时间,她在入房门前酝酿许久的话语,已全然烟消云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余一声告诫:

  “帝王之心,将军深知。几人探头探脑,正盯着书房里面的动静。

  ***

  数月后,天朗气清的一日。”

  他手中的公文“啪”地一声放下。”

  见男人忽然已从案头起身离去,司徒陵追了上去,挠头问道:

  “哎,我说,你究竟什么打算?此次将凉州归于河西萧氏只为平衡西北势力,避免陇右崔氏一家独大,不便掌控。”

  “河漠部那个郡主,一路上都在指着随行的几个草原汉子给她看,说要给她在草原上找个最英俊的夫郎。

  “将军!

  几个亲卫诸般滋味涌上心头。”宁远不顾他的命令,跪伏于地,拜道:

  “当年,是萧帅请求公主殿下,要她不惜一切代价,从宦官监军手里保下将军你的啊!

  玄缎赤锦的质地,再饰以龙凤双纹,隐约可见朱红字体。

  养宁远远离众人,独自在门口踯躅了几刻,竟忽然推门而入:

  “将军……”

  “出去。”

  他的初心依旧。

  翻涌的悲意自心口漫灌,清河唇瓣轻颤,手掌几欲扶在案角的朱漆镂刻上。再说一遍!可耐不住人家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所以,即便当年公主曾与朝廷宦官站于一道,我养宁远从未恨过公主,一直跟随她了五年,看着她一日日召集将军旧部,在陇右军中为我们残兵讨得一席之地。”男人说得平平淡淡。他的目光落在案上公文下那一角玄底赤面的绢书,纷繁的心终于稍微安定了些许。”

  “走了。即将跨入书房门前,脊背更是发了一层湿汗。听起来像是斗大的案牍被掀翻,巍峨如山的公文坍塌,噼里啪啦地往地上掉。”

  “是公主不让我说的。无她在身侧,如何能安乐?谁不知道少帅这么急于夺取祁郸手里的甘凉十一州,连他带回来的回鹘骑兵都已编制入河西军用于布阵突袭,不就是为了速取战功,以落入敌手的甘凉十一州为聘,向圣上求娶公主。”

  “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让他怎么忘,再坠崖一次失忆一次都未必忘得了。将军需牢记经年教训,谨言慎行,勿再犯帝王之忌。书房始终未有响动,到了深夜都还未传膳,里面更是阒静无声,恍若无人。司徒陵一惊,回头望着他黑沉的目色,面露难色道:

  “你别这么看我,我可劝过了。”

  ……

  之后,一直到金乌西坠,暮色四合。

  他心一横,一闭眼,快步走了进去。当年故萧帅出征前,我曾偶尔听得一事……今日,我必要告之将军!

  生死两忘?

  俄而,内里骤然传来“轰”地一声,巨声响彻耳畔。

  她迅速收敛心神,小步后退,错开他的手臂,不愿表露一丝一毫的流连,只重声道了一句:

  “今后相隔天涯,前尘憾事,我与将军,生死两忘。”男人冷酷的声音如玉崩冰裂。

  此生安乐?

  看来彭放所说,并非虚言。

  甘凉十一州和她,仅此而已。

  她目光下敛,屏住呼吸,强忍盈眶中的热泪,勉强以一个公主高贵的姿态,挺胸昂首道:

  “清河在此,祝将军,此生安乐,子孙满堂。

  难道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当真荒唐可笑。”

  她语罢便决然推门离去,留下错愕万般的男人在房中静立许久。

  房内的男人听到响动,倏地抬头一看,目光先是望见了飘飘荡荡的一条袖口,往上移,看到了司徒陵欲言又止的面容。

  他淡淡道:

  “我这里即将与祁郸开战,让她远离中原,先去漠南河漠部避一避也好。”司徒陵故意低咳几声,道,“我瞧了一眼,要我说呢,都是力大如牛的糙汉,没有我们长风将军半分俊朗。

  他要下聘娶亲了。

  本以为好事将近,结果竟是这么一出。

  依大唐礼制,如此特征,这只能是一封聘书。

  关牒已递入了她的掌中,头顶传来一句漫不经心的问:

  “将去哪儿?直到今日看到清河公主穿戴齐整从他卧房走出,众人才恍然大悟,心下窃喜不已。”司徒陵倚靠在案前,垂眸望着顾自阅览公文的男人,道,“和河漠部的人走的,我一直送他们出了峒关。

  男人见她身形一颤,面露疑惑,手臂微微抬起,似要过来搀扶。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吱声,继续守在门外。”宁远猛然抬头,唇角颤抖,道,“我怕公主她再也不会回来了。除了近日众将提议夺取肃州的计划与他预想的有些出入,过于慢了,众将来来回回求他“审慎行之”的劝诫令他有些恼了,但也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火气。”

  男人缓缓将他的衣襟松开,手已渐渐紧握成拳,恨恨道:

  “你为何不早说?

  子孙满堂?她什么性子,是我三言两语能劝回来的?

  众人骇然。”

  男人霍然起身,大步而来,将养宁远一手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低沉无比:

  “你说什么?”

  “追回来。”她回道。

  众人心急如焚之时,望见司徒陵踏着夜色出现在了门口,众人宛若遇见了救星,纷纷躬身将他请进了门。

  一日来,他独立房中,反复咀嚼着她离去前说得几句话,始终意难平。

  她倒好,骗她瞒他后,躲得远远的,临走前还说什么断情绝义的话来。

  凉州城初雪方霁。公主她为我河西付出良多,我永志难忘!

  明明是冬日里,葛萨还没进凉州府都督府就已开始浑身冒汗。

  更怪的是,往日从来宿在卧房的少帅,近几日,竟然一连数日睡在书房。”宁远咽下一口气,语带哽咽道,“她说,故萧帅一生为国为民,存于世间,素来以大义大勇著称。

  长风站定后,侧过身,随手摆弄着案牍上的公文。没有妻子,他如何会有子嗣?

  司徒陵听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还以为听错了,面露喜色,不由追问道:

  “什么?”伏案的男人头也不抬,冷声道。他身为将军父帅,当日屏退所有人后才托付于她,定是不想将军知道,他也有私心,是一个弃一军而保一子之人!

  少帅自归来以后,虽喜怒无常,但从不形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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