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多小动物经常来这里捕鱼捉虾,湿泥中藏着好些鱼鳖虾蟹的骨骼尖刺,他愣是给扎了好几下。
但董平时时不在家,陈思又不是能守得住的老实女子,天长日久,难免芳心浮动。
忍耐几日后,陈思竟想出一个法子:
她知道丈夫素来敬仰读书人,便骗他说自己的娘家表弟来了开封,还是个秀才。
“姐弟”团圆之后,董平见周巡一表人材风流潇洒,更兼才华横溢,不由得仰慕到了十二分,自此之后,更是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渐渐地,竟生出一点别样的心思。
况且丈夫远不如周巡长相俊俏能说会道,又有儿时的情分在,两人迅速打得火热,俱都发骚卖浪,真个如胶似漆,端的好一对狗男女。
不过,回想起之前露宿荒野时马冰料理兔肉的手艺,霍平忍不住舔嘴抹舌起来,“真好吃?
小姑娘家家的,端的凶残!
半路上,她寻了一个僻静的所在,匆忙将血衣掩埋,顾不得被人认出的风险,换了自己之前的衣服匆匆赶回戏院……
案子结了,可马冰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王衡笑呵呵从屋里出来,捋着胡子道:“兔肉补中益气,凉血解毒,如今吃正合适。
合该是命里有此一劫,但凡这三个人里有一个正人君子,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如今的地步。
一开始两口子还想负隅顽抗,但铁证在手的开封府没有再给他们机会。
谁知周巡这几年被众女子追捧惯了,不愿再看陈思的脸色行事,当场冷嘲热讽起来:
“哈哈哈好表姐,你哪里来的底气说这些话?
她理亏在前,没敢当场喝破,只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几乎昏死过去。
好些地方的庄稼、果菜苗、草地都给它们啃干净了,百姓们叫苦不迭。
不过今天不同了,足足一百多颗脑袋!
她也看明白周巡并非那等专心一意的良人,与其放任他在外面与那些个妓女厮混,倒不如直接拦在家里,也好看着些。野鸭子仍小心放归原处,老鼠现场砍死,兔子则统统装进麻袋带回开封府,准备得闲就宰了吃。
“唉,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马冰看着他手起刀落,几个兔子头就嗖嗖飞出去,赶紧拿盆装起来,“这可是好东西,不能丢。
之前众衙役在锦泽到开封城一段疯狂挖坑找证据,几天之内挖出来共计二十几窝兔子、老鼠、野鸭子。”
谢钰一怔,她知道了?
霍平顶着新鲜出炉的几条血道子愤愤道:“这些小畜生最可恨,见地就打洞,又忒能生,一年到头都是生生生……那些个大道都给它们弄得满是坑洞,平时盖着草看不出来,人和马踩上去一准崴脚!
其中必有古怪。
实在是本案内中之曲折,之匪夷所思,超乎想象,着实令她大开眼界。”
然后就是这一住,惹出许多祸事。
董平不想他如此上道,简直喜得浑身发痒,借着兄弟俩酒后谈心的名头脱裤子入巷,将那一应下流事都做尽了。
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董平和陈思夫妇的关系难以理解。
走到半路,她又折回来,对谢钰歪头一笑,“辛苦大人月月破费啦!”
说完,转身又追着元培跑了,“站住,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当场大吵一架,然后不欢而散。”
马冰眼前一亮,“大人要请客么?只是胡乱混了几个月之后,到底思念以往滋味,又试探着勾搭起来……
却说周巡离开董家之后又有些想,况且之前跟陈思并未尽兴,便也顺水推舟厮混起来。
事发之后,陈思自己也吓坏了,胡乱丢了烛台,转身就跑。
大家略清了清污泥,拿着衣服找到成衣铺的伙计进行比对,确认正是当日陈思来买的那件。”
霍平砍完兔头,又开始剥兔皮,“那玩意儿能吃?”马冰信心十足道。
大禄律法明文规定,若证据确凿,罪犯仍不开口,堂官有权在不危及罪犯性命的前提下动刑三次。
然后董平和陈思就开口了。
那董平一听果然欢喜,“既是一家骨肉,怎能叫他孤身流落在外?”马冰摇头晃脑道。
后来陈思随家人搬走,周巡也去外地读书,两人渐渐没了往来。
但好景不长,几个月之后董平收粮归来,陈思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时常出门。”
陈思哪里肯受这样的气?”
董平没法子,又不能丢了生意,只好私下里让妻子来劝他,自己出去收粮。
四年前的一日,董平照例出门收粮,在家无所事事的陈思又去城中闲逛,竟无意中碰见多年不见的周巡,四目相对的瞬间,旧情复燃。”
硬邦邦的,摸着也没什么肉啊。
那衣服外层满是泥巴,但仔细分辨就会发现右臂和前胸处有许多深褐色的血迹。
第38章 红烧兔丁
案子一结,开封府上下都松了口气,然后就开始扎堆杀兔子。
“别瞎想,”谢钰忽然出现,“不饿么?
兔子脑壳硬,须得慢慢烹饪才入味,当日条件有限,且只有一颗兔头,并不值当费工夫。
杀,必须杀!
是的,没错,就是杀兔子。
兔子四五个月大就能抱窝了,一年都不带歇的,一年五六胎,一胎十只上下,一不留神就泛滥成灾。四天清晨,一个衙役才兴奋不已地挥舞着从芦苇荡边的湿泥中挖出来的一团衣物,放声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在他们这些武官眼中,大夫么,总是文弱些的,合该好好照料。
周巡天性浪荡,从不将声名节操放在眼里,而那董平欢喜过头,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料早被妻子看出痕迹。
自此之后,两人越加亲密无间,恨不得时时处处都滚在一起。
元培笑着朝他们招手,“大人,二两,快点儿快点儿,晚了没座啦!
周巡来到董宅之后,陈思原本还担心被丈夫识破,谁知渐渐地竟发现丈夫竟比自己还热心?
结果那群兔崽子半夜把麻袋咬破,第二天一大早某衙役一开柴房门就被无数只强健有力的小短腿儿蹬了个鼻青脸肿,惊得嗷嗷乱叫。
今天就杀!也不看看自己如今什么模样,人老珠黄……我与他私下往来,给你留一席之地,已是给足了你颜面了……”
空前的愤怒彻底冲昏了陈思的头脑,她看着背过身去,甚至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的周巡,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抓起柜子上的烛台朝他背心扎去!咱家又不缺屋子,又不缺那一口饭,就叫他来家里住。
后来见周巡越发不知收敛,忍无可忍的沉思私下找他摊牌,周巡竟大咧咧道:
“你我本就苟合在前,还讲什么规矩体统?
霍平倒吸一口凉气。
奈何周巡最是个喜新厌旧的,玩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有些腻味,只胡乱道:
“这些日子你我放任太过,难免让我表姐听到风声,不如先消停些时日。
从那之后,陈思便时常以进城玩耍的名义与周巡私会,当真是快活似神仙。
霍平偷偷嘶溜下口水,歇了歇,继续斩首。”
谢钰嗯了声,指了指外面迫不及待的元培等人。
就他们带回来这些,粗粗一数就有一百多只,简直吓人。
陈思哪里将董平的话放在心上?”
“你才是二两!
原来陈思和那周巡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只不过都曾在一个村子长大,儿时互有好感。
马冰笑道:“脸颊子上还是有点肉的,骨头里挑肉最有趣,不过最好吃的,还是里头的东西。
左右肥水不流外人田,肥肉烂了都在锅里,你自关起门来过你的好日子,又不缺衣穿,又不缺银子使,我们也不碍着你什么……
若不快活,我自当抽空再去陪你,若还不知足,大家不如摊开来讲,日后大被同眠,岂不快哉!”
前几天去挖证据的时候,就有几个衙役不小心踩到兔子洞崴了脚,今天还肿着呢。
整整一上午,开封府所有闲着的衙役都跑来抓兔子,闹得人仰马翻,不少人脸上都新增无数划痕。
再相逢,就是在开封。
周巡一走,董平十分失落,还偷偷去青楼找过他。
事情和大家之前推断的差不多,只不过经过两人补充细节之后,显得越发骇人听闻。
但万万没想到,数月后董平归来,周循旧态复萌……
被反复欺骗的陈思怒不可遏,意外偷听到他们要在锦泽私会后决定跟踪……
她本想当场抓奸,却又舍不得这些年的荣华富贵,就决定暂时放董平一马。
周巡也不是那等和软性子,当天就搬了出去,胡乱找了家妓院睡下。他日得你,我又如何日不得他!
那日听说他们两个又在前面饮酒作乐,还打发了一干丫头小厮,陈思便偷偷摸过去看,愕然发现两人竟光天化日之下脱了裤子干那事!
真要说起来,董平对陈思非常不错,虽不够细心,但银钱尽着她花用,也从不问去处。”
“瞧好吧!
中间陈思逼着他发誓,以后不再和董平往来,周巡都胡乱应了。
那周巡是个浪荡性子,也曾尝过龙阳滋味,知道其中的妙处,眼见这位“姐夫”看自己的眼神不对,非但不躲,反而暗中勾搭起来。
灰的、黄的、白的、黑的兔群潮水一般四散而去,将院子里的东西顶得乱七八糟,简直像遭了灾。
原本她还想着,如果周巡能够认错,并再次保证以后不再跟董平往来,她也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马冰笑骂着冲过去。
见众人笑闹成一团,谢钰也不自觉轻笑出声,摇头跟了上去。”
她做了个开天灵盖的动作。
至此,人证物证俱全,只要陈思画押认罪便可结案。
不怕不够啃的。
自此,他又回到了原来流连花丛的日子,好不快活。
若说两人有感情,却又双双背叛对方;
若说没有感情,却又在案发后相互包庇……
情之一字,实在难懂。
“这么些兔皮,回头找人硝制了,”他乐呵呵道,“够你和王太医一人做件袄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