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去朝枝阁?
两个人一边做糕点,一边闲聊,倒也度日愉悦。都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若三爷不是那个什么也不管的性子,在必要时稍微拿出些严父的姿态给孩子讲讲道理,兴许封锦茵性子也不会这样。赫延王整日不出衔山阁,她连巧遇都没有机会。说完了林家,苏文瑶又主动给寒酥讲了不少京中事。”
封清云和封朗月不约而同停下吃点心。”寒酥压下心中诧异,求助似地望向姨母。苏文瑶一下子觉得自己失去一个天大的机遇。怪不得姐妹两个变成这样。
封清云一脸疲惫,封朗月嘴巴撅得老高。封朗月抱怨:“哪有力气学,只能吃现成的。我们又不是刚启蒙,上什么品德课啊!”
她赶忙给封锦茵拿来梅花酥和果茶。
“二叔!
封岌可没说她,除了她进门时随意一瞥,再也没看她一眼。还请表姐海涵不跟我计较。封清云和封朗月却并不意外。
“你二叔是严厉了些。
封清云将一整杯暖和的果茶喝完,感觉身上的乏劲儿缓去了不少,她才道:“锦茵一会儿能过来。
落日的余晕将尽,府里的大管事来了三房的院子。
灯光将寒酥纤细的身影映在窗上,交隔的窗棱又将她的影子切出了模糊的层次。
再忍忍就是。”
寒酥让翠微将今天刚做好的糕点端上来。
一块糕点下肚,封清云这才感觉有了点力气。别说半大孩子,多少英豪壮丁也要吓得尿裤子。
寒酥微怔,赶忙去拉封锦茵过来坐。笙表姑娘年纪尚小,需一住多年。同样的理,从他口中说出和从别人口中说出完全不同。她想象了一下封岌冷着脸讲课的情景……
是有一点可怕。
封朗月苦着脸:“姐姐快出嫁了,只剩我们在家里受苦!”
寒酥眉心轻蹙,心里莫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封朗月说着说着快哭出来。她朝寒酥伸出三根手指头,道:“以后每日要上课四个时辰!她一边吃一边吐字不清地说:“加了好些品德课。
只是封清云一直都没有来。
“夫子还没请,你猜猜是谁给我们上课?
她什么都不知道,又心中隐隐有许多不安。
针线穿插,她手腕一次次轻抬。与寒酥不同,她自小生活在京中,对京中情况自然了解。
寒酥也有点奇怪。
封清云后知后觉,又伸出一根手指头。天!而四郎、六郎日渐长大,再过两年就要不方便。”
三夫人一下子笑了。可封锦茵听着,却好像每一句都在说她。”
封清云话音刚落,蒲英匆匆过来禀话——“二娘子过来了。管他有理没理,只要他说的就是有理。寒酥问:“怎么累成这样,还做糕点吗?
苏文瑶点点头,主动跟寒酥介绍起林家的情况。
“二叔很好的。”苏文瑶在寒酥这里用了午膳,不知道第几次嘀咕。”
微顿,她再补充一句:“我猜的。不过学堂还有课,她说等下了课就过来。”
刘管事在一旁接话:“那边什么都不缺,也打扫过。
一个多时辰的课上,他一句也未提及她。早知道今日是赫延王在学堂讲课,她就过去旁听了!封朗月跟在后面。家主又说三房孩子多,住在一块有些挤。
寒酥愣住。家主也顺道让二郎划了自己的小院。这都下午了。她望着姐姐的方向,有些无助地唤了声“姐姐”。她柔声说:“姐妹之间哪里小矛盾常有,哪里用得上这样。毕竟那人一开口,就是发号施令。
封锦茵哭得那么凶,寒酥在自己房中也隐约有听见。在枯燥重复的动作下,寒酥焦烦的心绪慢慢平复。似乎自己就是二叔口中说的烂泥,活该人人厌弃,一脚踩进污塘。”三夫人宽慰。二叔给我们上的品行课!
送走了姨母和刘管事,寒酥蹙眉回房,瞧见寒笙眼巴巴地等着她。
待封锦茵过来,寒酥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站起身请她入座。
寒酥赶忙将人请进来。
第二日一早,苏文瑶又过来跟寒酥学做点心。
“不知道啊。两个人没什么坐相地坐下。而府中学堂的课很少,一天最多一个时辰,甚至有时候点个卯就走了。
刘管事笑着说:“刚好大郎快娶妻,从大房搬出去另辟小院。”
寒酥接过翠微手里的茶壶,亲自给封清云和封朗月倒杯果茶。
寒酥温声道:“大表姐听说咱们做糕点,她也想过来一起研究。”
寒酥没应话,眼巴巴望向姨母,心里有些彷徨和忐忑。”
寒酥摇头,这让她如何猜?
封锦茵回到房中,扑到床上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不止一点。表姑娘今晚收拾了东西,明儿个就可以搬过去。”
苏文瑶明白了,她笑着说:“清云快成亲了,这是想临出嫁前学一手,给未来夫君尝手艺呢!”
只是听见“二叔”两个字,封锦茵耸了耸肩,哭声立刻一噎。可封锦茵并不坐。”寒酥柔声道。笑过之后,她心里五味杂陈。
三夫人笑着说:“那院子不错,你们过去住挺好。
以前两个人很少走动,如今苏文瑶换了个思路——若寒酥真的和沈约呈成亲了,而她又和……成了,那她们之间的渊源还深着呢!这就是借住的弊端,也不是偷听,却总能听到些什么。不过她上课去迟了,封岌让她站着听了一节品德课。”
寒酥听着刘管事的话,慢慢松了口气。
“就是海棠春园后面那个闲置的小院子,现在改叫朝枝阁了。
“不是说下了课就过来?她随口问:“府里又请了哪位夫子?”
“怎么一下子加这么多课程?”苏文瑶问。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惹了府中哪位不快?”
封清云摇头。”寒酥诧异问。两个人着实累着了,拿着糕点往嘴里塞,吃相也算不得好看。
“我来的时候瞧大娘子身边的红英过来了,是不是也想跟你学做点心?”封锦茵吸了吸鼻子,“他说有一些湘海的珍珠要给我们玩呢。不敬长辈不友姊妹是错,斤斤计较待客不周更是错。”
“听说林家书香门第,是桩好姻缘。
日后不再相见,那些尴尬随着时间总会淡去。
寒酥跟在后面送了一小段,看着封锦茵离去的背影,她轻蹙的眉心许久也未舒展开。”
苏文瑶有些惊讶。封清云特意让侍女过来一趟,应当会来的。而等他回来,她应该已经不在赫延王府了。
“我是给表姐赔不是的。她又不认识夫子们。她仔细分辨着这是什么讯号。
三夫人从外面进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别哭了,别哭了……”
又忍不住问:“你二叔说你了?
不过三夫人可不觉得赫延王只是讲讲道理。她让翠微打听了学堂上的事情,此刻立在檐下听着那边哭声歇了,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开始犹豫要不要过去看望。
不多时,三夫人便和刘管事一同来寻寒酥。”封锦茵硬着脖子,“搬弄口舌是错,口出污言是错。还学做什么糕点!
暮霭洇染时,封清云才过来。去了尴尬,不去好似视而不见。我记得她上次也说过一嘴。”
寒酥眼珠转移,看向封清云伸出的三根手指头。
一句话“我不要”还没说出口,封锦茵忍下转身就走的冲动,她坐下来闷头吃梅花酥,一口气吃完一块梅花酥,又一口饮尽果茶,然后“蹭”的一声站起身,她刚想扭头走,想到了什么,再说“味道很好多谢表姐招待”,然后才闷头离去。”封朗月又拿了块梅花酥吃。封岌住在府中的日子不多,过了年他就走了。
一旁的苏文瑶目光闪了闪。”
那边确实不用打扫,毕竟府里为了迎封岌归家,连枯井都恨不得钻进去收拾一遍。
三夫人将人拉起身,看她哭花了脸,立刻从侍女手里接过浸了温水的帕子给她擦脸。”三夫人笑着说,“过去也好,比住在这里宽敞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