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蓬莱不死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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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家中尚有高堂,下有妻儿,留下她们却如何过活?我有一女,双十年华,成熟妩媚,丰腴细腻……”

  就连孟晖身上也多了几只手,摸得他毛发悚立,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起来:

  “我已有家室,有家室啊!”

  日头渐升,看榜的人越来越多,再加上许多准备榜下捉婿的人凑热闹,已经很有些拥挤了。”柴擒虎对孟晖印象不错,有意帮一帮。”

  其实他还真知道。”

  比报喜人跑得更快的,是想招女婿的。

  待到二楼落座,发乱冠斜的三人仍心有余悸,对视一眼后不觉大笑出声。

  “啊这……”

  柴擒虎挠挠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闲话少叙,先逃命是正经。只看圣意罢了。

  正剥桂圆的田顷闻言道:“谁知道呢?

  参加会试的举子们平均年龄三十岁开外,田顷和柴擒虎两个本就显眼,如今又多了个同样年轻的孟晖,就好像那黑夜里火把,忒也刺眼,好些人便都蠢蠢欲动起来。”

  却不料众人原本还在观望之中,见他们逃了,也都急了,干脆一拥而上,抓住哪个算哪个。”

  他自恃习武之人力大无比,不曾想那男人看着虚胖,短粗的手指竟如铁钳一般死死卡住他的胳膊,一时竟脱不得身。

  “待放榜之后,孟兄可有什么打算么?

  若是东家厚道,没准儿还能省出些来寄回家去呢。”

  偏还有人不死心,追着跳脚吆喝:“做妾也使得!

  一时笑毕,孟晖却望着楼下攒动的人头叹息起来,“京城啊,京城……”

  回想起过去几天,竟有恍如隔世之感。

  人生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寒门难出贵子,便是如此了。”

  “呸,黄毛丫头懂什么叫侍奉人?我有一女,二八年华,端的温柔娴静知书达理……”

  柴擒虎顿觉头皮发麻,使劲甩手,“多谢盛情,我已有心上人。”

  正说话的众人也顾不上交谈了,都跟着紧张起来。

  他缺的就是见识和格局,若回沥州,也不过重蹈覆辙,沿着过去几年的老路走一回,恐不会有太大进步。”

  “我家,我家乃是当地首富,足有两个女儿,两个!”

  孟晖摆摆手,拱手道:“多谢柴兄盛情,奈何我尚有自知之明,此番只怕犹在孙山之外。

  宋云鹭欢喜坏了,私下里偷偷给两位师弟烧香。

  田顷和柴擒虎都愣了下,对视一眼才想起来,“啊,孟兄,真巧啊,你也来看榜么?

  柴擒虎沉吟片刻,“倒也好。

  孟晖就说想先留在京城看看。

  从高空俯瞰下去,能清晰地看到一条蜿蜒流动的人龙。

  倒不如不说。”

  他吃亏就吃亏在过去几年只一味闭门读书,虽后半程有裴远山指点,到底时日尚浅,只习得皮毛。”

  酒楼的伙计们经验丰富,熟练地跳过来,插在两拨人之间,为柴擒虎等人争取了宝贵的“逃跑空隙”。

  头名会员他们不熟,但是见过,今年三十九,也算当考之年。”

  他知道这二人家世颇好,很早就在外游历,又拜得名师,行文锐利,才学见识远非寻常人可比,心中既羡且妒,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既谈不上见多识广,考场上输给旁人便也在情理之中了。

  田顷:“……”

  那边柴擒虎一咬牙,上手往“贼人”手肘的麻筋上捏了一把,对方立刻“哎呦”一声,浑身酸软,不自觉脱了手。

  平时唬唬人倒也罢了,可一上考场,便原形毕露。

  师兄弟俩本能掐住对方的手。

  有那性急的,干脆就抓住柴擒虎道:“这位老爷也是来科举的么,可曾婚配?

  都能感觉到彼此掌心冰凉滑腻的汗。

  孟晖双手接过,感激不尽。

  大喜的日子,孟晖也不愿拖着旁人一起丧气,便笑道:“我技不如人,日后多努力也就罢了,只可惜辜负……罢了,不说这些。

  若果然有个双喜临门,或许师父眼下的困境也可解了。

  他家贫,日常起居尚且难以维系,能念书便是意外之喜,又哪里来的余力外出游学?

  柴擒虎又不想伤人,急出满头大汗。

  可若能今年中,谁愿意多熬三年呢?

  柴擒虎正跟田顷深呼吸时,就听下面已经开始报喜了:

  “恭喜某省某府某老爷高中会员!

  若要去什么地方游学,他倒是可以帮忙介绍人带路,或是找了朋友家与他借宿,也好护得周全。倒是我看两位红光满面、双目有神,想必是十拿九稳了吧?

  既不能游学,又读不得好书,何谈见多识广?

  见他眉宇间多有郁色,柴擒虎便猜到怕是结果不如意,便出言安慰道:“榜单未出,孟兄也不必过分妄自菲薄。

  孟晖打听过了,京城单独的院子他自然租不起,可好多人也如他一般囊中羞涩,只赁一间屋子,倒也能够了。

  田顷自己是火候差不多,而柴擒虎属于临场发挥型选手,且又愿意用功,近几年发挥神速,了解了皇帝和考官们喜好后努力靠拢,约莫也是大差不差。

  柴擒虎顾不得许多,一手抓田顷,一手拖孟晖,又叫两家随从帮忙断后,拼命往路边酒楼挤。”

  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京城之中有几处隔三差五便有文会,各地举子乃至进士们都在那里高谈阔论切磋才华……”

  说着,他就向酒楼要了纸笔,将那几个文会场所和举办日期一一写下,交给孟晖。

  他想做官!

  说大不了三年后再来?

  会试榜单其实已经排名,虽说后面殿试可能有所出入,但大差不差。去哪里觅得传世好书来看?

  而若要做官,先要过会试!而若要外头游学去,只靠举人的一月二两多银米可撑不下来。

  柴擒虎也没了方才镇定自若的模样,桌子下的右脚尖哒哒哒点着地,显然焦躁万分。

  田顷放声大笑,才要开口揶揄,却忽觉脑后生凉,回头一看,竟有几个穿金戴银的老者眼冒绿光,搓着手往这边来。

  “这位老爷,我家有良田千顷,良田千顷哇!

  后面一个个人名念过去,有听过的,也有没听过的,连带着店里的伙计都跟着紧张。

  观孟晖此人,眸正神请,非那等肆意放荡之辈,给银子怕是不会要的。

  大家正相谈正欢,忽听外面一声锣响,不知谁大声喊起来:

  “放榜了放榜了!

  倒不如就在京城赁一间小小房舍,省吃俭用,或去谁家做个先生贴补,多多汲取时局动向。

  前几日他和柴擒虎已经拉着宋云鹭对了一回答案,私下里还请裴远山的几位至交好友偷偷看过,都说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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