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除了一个中央台,也就几个地方台,画面还是黑白的。”
岑淮安偷偷去看初夏,她没有骂他,也没有打他,他心里就像藏了个小球,“砰砰砰”跳停不下来。
不过说谎话还瞒着大人偷偷往外跑,这事没那么简单过去。
有时候还要打架,因为捡破烂的也要和人争地盘。”
岑淮安的破麻袋已经拎不动了,初夏也拎不动,两人一起拖着到那个八九岁男孩儿面前。
她牵着岑淮安的手问:“邦哥家里还有什么人?”
初夏一把夺过来:“谁跟你说假的。
罗大哥又调了下,电视机清晰了。
不像其他大人,就会骂他们一群小流氓。
他手里的破麻袋子往下滑了滑,他赶紧拽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嗯”了一声,紧紧抿着嘴唇,他不知道对错,但心里还是不安的。
“继续捡吧。
所以她哄着小孩儿们先回家,把电视关了转头问岑淮安:“你平时怎么跟那个邦哥碰头的?
现在的二妹咋这样了,一点不饶人,还是以前的好,有情味。我有自己的工资!都是妈给的,哪个钱没有我一份!
罗大哥把电视机和和冰箱搬进来,走廊里好奇了很久的邻居围了过来,问初夏是不是买新电视了。
他走过去小心摸摸电视机的屏幕,好奇地想:为什么这些人会动呢?”
邦哥利落地把麻袋系上口,说:“行,还是老规矩。
跑过去又不知道咋开。说着让我送东西,送到了又没人!
王玉兰还的那五百块,哪够抵原主给的,因此初夏问罗大哥要钱要的理直气壮。
岑淮安立马接过来,心里想着:要是妈妈天天去姥姥家要钱就好了。岑淮安以前打架狠,但跟着邦哥之后,就更狠了。”
岑淮安看着她。”
岑淮安:“沉。”
被电视吸引所有注意力的岑淮安瞬间清醒,仰着小脸皱着眉迟疑地看初夏,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这些能卖多少钱?
罗大哥离开,这时候是饭点,好奇的邻居也跟着一个个回家做饭,不过总有一些小孩儿不愿意走,想在这里看电视。
而走邪的,数量很多。”
岑淮安摇头:“不知道。
初夏又回到纸厂后面的垃圾堆里,看到岑淮安小手非常快地往自己破麻袋里捡废纸,有人觉得他碍事,还会推他一下。”
初夏不跟他客气,直接伸手要。
那个男孩儿根本不像个小孩子,初夏觉得,他和刚穿过来时她见到的岑淮安相似,眼角眉梢都带着股狠劲,眼里是时刻准备夺食的警惕。
但就是如此,也让岑淮安看得目不转睛。
初夏就站在一旁,她琢磨了一会儿就知道怎么开了,以前她小时候家里也是这种黑白电视。
打开电视,画面还有点花,就是这,都让岑淮安这个小孩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了。”
岑淮安手紧紧攥着麻袋,点头。
就看他走不走正道了,八九十年代,正邪之间,也只有一念之差。毕竟欲*望这头猛兽,放出了栅栏,能收回去的又有几个呢。
岑淮安也是小孩儿心性,从罗大哥开始安的时候,他就跟在一旁,罗大哥去哪儿他就去哪儿,眼睛盯着他安电视。”
第18章
岑淮安一开始不说话,偷偷看初夏的脸色,他觉得妈妈好像都知道了。上次说出去玩也是来这里?
问什么呢,都是不好的记忆,她用脚趾头想都知道那时候岑淮安的日子多难过。
那些小孩儿没骗他,电视真好看,里面的人真的会动。”
罗大哥也恼了:“你要不要总提这个事?
邦哥“啧”一声,看了初夏好几眼,又赶紧拾破烂了。
大人都不喜欢小孩儿和邦哥玩儿,说他是坏小孩。
黑白电视机这时候还是个稀罕玩意,要买一台,得一个工人不吃不喝攒一年多。
初夏压制住情绪,看着他的破麻袋问:“沉不沉?
岑淮安听到他妈妈的声音,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你知不知道我等多久了?你打牌没用我的钱?
不过要是在农村,就真非常稀罕了,毕竟有的农村这会儿还通不上电,更别说买电视机了。
小弟跟着一起过来,结果就让他一个人等,都来欺负他。
隔壁李大姐家就没有买,整个二楼,算上初夏这台,也就三户人家有的。
但初夏又喊了一声,他转头,看到了坐在破纸堆上的初夏。
踏着夕阳往家里走时,初夏累得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嗯!”
岑淮安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就觉得特别特别暖和,好像冬天吃的邦哥分给他的烤红薯一样,又暖又甜。”罗大哥长长叹口气,胸口难受得不行,他又怕初夏真去找自己媳妇。
初夏对邦哥这个小孩儿存在太多疑问,岑淮安和他之间的关系她肯定要弄清楚的。
她儿子在书里就是走歪了的那个。”
“几毛钱。
别小看拾破烂这活,长时间弯腰也挺累的。
不过心里的火还是有的。”
“你什么时候跟他一起拾破烂的?一个大人欺负个小孩儿!
越想越气,他去安天线的时候就敲敲打打,初夏走过去凉凉地说:“敲坏了你赔啊。
然后邦哥就带着他一起拾破烂了。”
初夏打开门,对罗大哥没什么好脸色:“等会儿怎么了?
但是岑淮安并没有把这些和初夏说,初夏也没有问他。
看到初夏,他站起来,嘴里就是埋怨:“你去哪儿了?”
初夏没有要求岑淮安回去,既然他喜欢自力更生,这也是好事。”
罗大哥看着那钱,心都要滴血了,他私房钱全在里面了,就这还差点,他问妈要的。
她休息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八九岁大男孩和岑淮安说话。”
那人也欺软怕硬,抬头看一眼初夏,见她穿着漂亮干净的衬衫裤子,一看就是厂里的职工,脸上凶巴巴还拿着个木棍,心里就生了怯意,原本想骂人的人咽了下去,嘟囔了一句自己去一边了。
只有岑淮安这样的喜欢跟着他,因为邦哥能让他们吃上饭,还会护着他们。
他没有犹豫立马夺过来他手里的包子。
初夏叹了口气,突然感觉自己任重道远。
邦哥问他吃不吃?
这样的大量废纸好货不容易碰到,得赶紧捡,不然一会儿人来多了就没了,啥都没挣钱重要!
初夏一边用木棍扒拉着垃圾,一边弯腰剪纸,听到岑淮安的声音,没好气地说:“喊什么,快点捡!”
“去年。
捡破烂看运气,运气好的时候,一天几毛钱,能买到馒头吃。
在金钱的诱惑下,在朋友的吹捧下,几个人又能继续保持清醒呢。
这都是人情,要还的。
他从来没看过电视,只听院子里小孩说过电视多好看,里面的人还会动。
愣了几秒,岑淮安才反应过来,他妈妈知道他拾破烂了,还找过来了!
“你干这活多久了?我娘家想换新的了,把这旧的给我了。”
罗大哥手一抖,天线差点没拿住,吓得他心脏都骤停了下,看没有掉下去,才拍拍胸口缓过来一口气。”
那时候岑淮安饿得肚子受不了,看到邦哥吃着一个香喷喷的包子,他跟着他走了一条街。
但也不敢使劲敲了。
等安好天线,罗大哥让打开看看有没有画面,岑淮安是第一个跑过去的。”
“那又怎样,你闺女上学没用我的钱?
这时候的电视机不像未来,想看什么看什么。
直到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在这垃圾堆上,初夏才对岑淮安说:“该回家了,走。
罗大哥在口袋里磨磨蹭蹭掏出来一把钱,一毛钱也有,一块的也有,还有大团结。
“初夏,你……你真要啊?”
罗大哥听了心里愤愤不平吐槽:谁想换新的,要不是你要,谁给你送。”他大声应一声,也低头快速捡废纸。
初夏立马走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身材矮小的女人,面上很凶:“那么多地方你不捡!
初夏给她们倒水,里面还放上红糖,笑着说:“不是。
邦哥推了推岑淮安:“那真是你妈?
再过几年,买的人估计更多。
看着岑淮安这小可怜样,过来都不舍得放下捡的破烂,她心里的气灭掉了大半,更多的是难受。
她歇一口气,就起身去找帮忙找人的人,谢谢这些邻居,并告诉他们孩子找到了。”
初夏看向邦哥,他脸上带着笑,但是笑也有股野性难驯的味道,在这个年代,这小孩儿未来大概率是个枭雄。
到门口,就看到罗大哥蹲在她家门口,一脸不耐烦地抽着烟,手另一只手在墙上扣着。
初夏还不如岑淮安这些小孩子的体力好,她捡一会儿就休息一会儿。
“妈妈。
运气不好,一分钱没有,就饿肚子。
她的手很脏,岑淮安的也是一样,两人到家属院里先在一楼水房洗了手,才往自己家走。
“唉!
所以大眼睛一直不住看初夏。
加上太累了,她不想做饭。你花我钱的时候不是挺痛快的!
岑淮安在拾破烂和去找初夏之间犹豫了会儿,看初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是吃力地拖着麻袋,走到了初夏面前。
电视送过来的时候,他闺女还在家里闹呢。你在家吃香的喝辣的没用我的钱?你要不要脸!
初夏已经把钱数好了,一分不差,抽出来两分给岑淮安。别那么多话,赶紧搬,100块凑够了没?
但就是这,也抵挡不了人买它念头,家属院总有过得不错的,或者咬咬牙狠心攒钱买的。我才花了你多少?
他第一反应不是自己会不会挨打,而是以后他妈妈还能不能让他拾破烂。
“邦哥,这是我今天捡的。说100就100,少一分都不行。
后来继续捡垃圾时,看到那些小孩都听这个八九岁小孩儿的命令,初夏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他应该是这堆捡破烂的小孩儿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