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挽便大致讲了自己的困惑,她描述的时候有些乱,不过她说来说去,最后总算明白了。
刀鹤兮却已经告别:“晚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缓慢地道:“他现在不在家。
初挽动了动唇,有些无措,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说起。”
初挽:“嗯。
他开口道:“我先回去了,你早点睡吧,有什么事记得和那位女佣说,她姓Williams。”
初挽失望地“哦”了声。
初挽无力地深吸口气,喃喃地道:“没事,房间中有电话是吧?
她脑子里浮现出许多的念头,但在这骤然之间,她竟然只抓住一个念头。
她胡乱翻找了一番,竟然没找到几个合适的,这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进来,竟然是陆守俨。
刀鹤兮抿着唇,冲她微颔首,低声道:“早点休息。”
他想起在新疆茫茫风沙中,他第一次正面看到初挽,那是让他心底泛起阵阵战栗的熟悉感。
初挽依然没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看着炉火映衬在他清绝的侧脸上。”
初挽顿时惊喜不已:“你好,你好,我就是要找你,有个事情想请教你。”
初挽听这话,只觉大脑骤然间仿佛被什么击中,心底某处瞬间炸开了。”
陆守俨:“现在很晚了,先躺下吧,好不好?”
初挽:“我也觉得我是对的……”
陆守俨:“那你想怎么着?”
陆守俨:“他说什么了?
他回首,看着她:“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陆殿卿妻子:“?”
对方没什么情绪地道:“是。所有的线索都再告诉我,他就该是我们家的人,他凭什么不是我们家的人,他如果不是,就太没道理了!
她其实还想和刀鹤兮说话,不想他就这么离开。”
初挽便不吭声了,她沉默地看着他。”
初挽便把自己刚才打电话的事说了。”
挂上电话后,初挽尴尬地揉了揉脸,她真得急傻了。”
初挽疑惑地望着他:“嗯?”
陆守俨:“滴血认亲?
然后很快,她意识到了时差。”
初挽想了想,才喃喃地道:“我觉得刀鹤兮就是我姑奶奶的后代,我觉得就是这样的……”
陆守俨顿时沉默了。我需要问问这方面的科学专家。”
初挽心里有些失望,她总觉得刀鹤兮还要说什么,但看起来他戛然而止。”
初挽压下喉间的哽意,低声道:“是,我和你完全相反。
他一定是了,就在刚刚,他一定记起来什么。
可她确实很急。”
初挽点头:“对,就是DNA鉴定,我只听说过,我不知道这个具体能鉴定到什么程度?
第337章
她记得陆殿卿的妻子是一位科学家,也许她知道该怎么办。
他的声音缓慢响起:“我不知道她想回哪里,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来自哪里,所以我无能为力,但是当我陪你坐在永陵山中,看着芦草拂过墓碑,听你讲那段故事,我感觉我好像触碰到了那个记忆中的她。”
初挽:“……我听说你是很有名望的科学家?
她扁了扁唇,低声嘟哝道:“你干嘛这么凶?”
对方听起来有些茫然:“请问你是哪位?
初挽眼泪落下来,她小声说:“怎么就不是呢,凭什么不是呢,我觉得就是!”
刀鹤兮手搭在车门把手上,看着她道:“我想和你共享一盏航向灯塔,把你肩上的担子分我一半,所有你要做的,我都和你一起做。”
她显然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她点头:“嗯,你说得对。”
眼看着对方就要挂上电话,初挽猛然意识到了:“请问你是陆先生的妻子吗?”
初挽恋恋不舍,却也只好说了晚安。
到了楼上后,她从包中找出来之前陆守俨给她的联系方式,当即给陆殿卿打电话。
那位Williams太太略扶住她:“小姐,你没事吧?
她想找人问问,想一个办法。
如果不是,那就是这个世界出了问题,她就该涂抹了重新来过!”
初挽心里便酸涩不已,为了刀鹤兮今天对自己说出的话,为了自己刚才仓惶之下的尴尬行事,也为了他如今的严厉和强硬。”
初挽听着他的声音,理智一点点回炉。
如果这个世上有一个人,仿佛是她的倒影般,有着几乎一样的灵魂,甚至能够告诉她要把她身上的重担分去一半,这个人难道不该是她寻觅的血缘亲人吗?
美国和中国十二小时时差,现在美国时间正是下午,找人的好时候。你怎么这么凶。
初挽也就跟着他出去房间。如果他真是我姑奶奶的后代,那就是说,我们共同的先辈是我太爷爷,我就是第四代了,这种还能鉴定吗?”
他声音略带着一丝哑。
初挽顿时明白陆殿卿妻子刚开始的不友好是怎么回事了。”
初挽:“除了这个还有很多很多,很多理由!
刀鹤兮:“我曾经在一片黑暗中想寻找答案,却不能得,但是现在我觉得那些并不重要,我开始相信,她既然给我取了一个名字,那么至少有一瞬间,她在我身上寄托了她的心,她也曾把我视作她的骨血。
陆守俨:“挽挽,怎么了?”
初挽:“我先洗漱。
对方:“我会转告他。”
初挽:“我想滴血认亲。
刀鹤兮却抿唇浅笑,低声道:“挽挽,如果我是一艘船,那就是一艘没有方向的船,茫然地行驶在黑暗的大海上,而你不一样,你一直都在看着你的航向灯塔。”
陆守俨哄道:“是,所以方法很多,你这个时候不冷静,病急乱投医,也未必能解决问题,你应该先和我说,我来帮你一起想办法。
她待要说什么,刀鹤兮却已经打开门。
电话响了七八声后,终于被接起来,对面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今天不是刀鹤兮陪你出去,怎么了?
初挽拿着自己的电话本,开始疯狂打电话,既然和中国有时差,那就该往美国打。”
陆守俨:“挽挽,你是说他小时候的署名?
陆守俨听完后,明显深吸了口气,之后,才用一种强烈抑制后才有的冷静声音道:“挽挽,你冷静下,就算要做,你也得找刀鹤兮过来一起做,也得先回国,现在急也没用,是不是?
陆守俨:“挽挽?”
初挽:“是……我知道了。
她试图想办法,但是脑子里却不断地浮现出刀鹤兮的样子,他对自己说的话,他那带给她的熟悉感。
外面风雪呼啦一声扑面而来。”
初挽茫然地看着远去的车影,竟只觉浑身无力,两脚发软。”
初挽:“你……麻烦你了,谢谢,谢谢!”
陆殿卿妻子犹豫了下:“你想问我?”
陆殿卿妻子有些无奈地道:“可我是研究激光的,激光是物理,而DNA是生物……”
初挽怔了下,她猛地意识到自己犯傻了。”
初挽:“你好,我叫初挽,是他朋友,我找他有要紧的事想问问。
他用许多夜晚去回忆,才恍惚意识到,也许是那样的初挽在某些方面像极了那个他稚嫩记忆中模糊的影子。
这时候,房间的钟表“叮——”的一声响起来。”
初挽咬咬唇,颔首。”
初挽想想也对:“这样也可以,建晨可以找找他们学校的生物学教授。
她愧疚地道:“对不起,因为事情很突然,我现在在英国,这里只是晚上,我刚才忘记时差了,对不起。找他有什么事?”
陆守俨声音便带有了强硬:“到底怎么了?
刀鹤兮也看过去那指向九点钟的钟表。”
初挽声音已经掺了哭腔:“他小时候的署名,'刀'字旁边破了一个洞,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名字旁边被刺破的那一部分,就是初的衤字旁,他本来也是姓初的,只是被割掉了一半!
总应该有一个办法,她可以试着验证。”
陆守俨:“好,我看你也睡不着,等会有消息,我直接给你回电话。
她这里已经是晚上九点了,也就是说,国内现在是凌晨五点钟。
不过刀鹤兮已经起身。”
陆守俨顿时意识到了,忙放轻了语调,哄着道:“挽挽,英国不是国内,我鞭长莫及,你这样我很担心你。”
电话那头倒是很友好起来:“没事没事,这都是小事——”
她打了个哈欠,带着困意道:“现在是半夜,没办法问别人。”
陆守俨声音温哑:“我给建晨打电话,让他在美国马上联系这方面的专家咨询下,有结果就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他声音甚至带了诱哄:“挽挽乖,和我说下,到底怎么了?”
她匆忙说了谢谢,之后便往楼上冲去。
刀鹤兮走到门廊前,取下来衣帽架上的大衣,穿好了。
初挽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开了。”
陆守俨略沉默了下,才道:“嗯,我觉得你说得对。
她忙问:“你好,我,我想找陆先生,陆殿卿先生,请问他在吗?如果你有需要,我明天找一个搞生物的帮你问问。”
初挽:“我没什么事。”
虽然后来没了,虽然那双眼睛里再也寻不到一点温柔,但他深信,至少曾经有过。
陆殿卿妻子:“你意思是说,你怀疑一个人是你姑奶奶的后代,你想和他滴血认亲,你认为滴血认亲有一个很高级的技术,DNA鉴定?”
Williams太太:“是,楼下也有。
初挽侧首看过去,已经九点钟了,天很晚了。
这时候,刀鹤兮突然道:“挽挽。还是你发现什么了?
初挽看着刀鹤兮,眼睛中便慢慢溢出了湿润。”
初挽:“用现代科技的办法来验证下我和他的血,所以我在打电话找人。”
从一开始,她好像就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活,她天然地被赋予了太多家族的使命,肩膀上一直都是沉甸甸的担子,只能步步为营,负重前行。
她抿唇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