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法心殿

第179/218章

  沙发大,他自觉让出一半,单手圈住她的腰,怕她跌落。

  在兆林上班时西装笔挺,白衬衣和各式西服二十多套,更别提内搭、T恤,好多连吊牌都没拆。

  衣服裙子飞了一地,不忍看沙发上一团人影在胡作非为。

  “姑姑是很惨,但我觉得,她不该总拿这事儿翻来覆去地炒。”门口,卓裕已经站了好一会。”

  姜宛繁笑盈盈地问:“岳父的爱是不是很沉重?有恨,有怨,有惋惜,有追忆,也有不舍和怆痛。姜宛繁有点窒息,他的吻凶悍,像憋了几天的暴风雨终于火急火燎地落于土地。

  “老卓是个非常严肃的老头,‘兆林’最开始,其实是他和我姑共同出资成立的。衣柜下是两层饰品收纳屉,手表居多,右边里面摆齐了领带。她翻了翻页,没仔细看,直到瞧见另一样东西:卓钦典的身份证。我的高中记忆,就是在‘藏’与‘找’之间与老卓斗智斗勇。

  “这是爸爸的东西?”姜宛繁俏皮眨眼。

  卓裕这房子装潢很简单,有点性冷风,多余的装饰没有,灰墙金属色家具,无主灯设计显得这房子冰冷如样板间。

  卓裕走过来,顺手拿了件白T恤穿上,脑袋在衣服里,声音隔着面料显得闷,“嗯,车祸之后,他的东西基本都烧了,就留了这几样。

  最下面的是一份泛旧的报纸。”卓裕看着姜宛繁,这么多年过去,眼底仍有懵懂与无措,“我只是无法忍受,他一意孤行,以身涉法醉驾。

  职业习惯使然,她顺便帮他分门别类,按颜色、季节作区分。那时卓裕还小,印象中,也没听他们之间有很大的争吵。你说,这不是很讽刺吗?”卓裕箍她腰的手加重一分力气。

  所以,老卓死的时候,如一个雷,直接劈炸开他的心。

  卓裕咽了咽喉咙,看向她的目光变深变沉,“如果他还在,一定很喜欢你。卓裕把它们压箱底,一定是不想被人知道,没经过他同意,姜宛繁不会肆意窥探。

  什么病美男,根本就是故意的。”

  姜宛繁像置身浪尖,被迫起伏。

  “我甘心啊。”

  十几岁的卓裕,单脚用力一踩滑板,滑板跳到他手里,下一秒就往那人脑袋上开了瓢。他觉得,老卓就是那种守得住寂寞,耐得住性子,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狠人。姜宛繁有点色彩强迫症,习惯由深至浅规律摆放。”

  卓裕猛摇头,“不了不了。

  姜宛繁躺了会,身上黏糊不舒服,怕吵到他,便去主卧洗了个澡。

  储物格板下,一叠大小不一的纸页赫然入目。有挑事看热闹的故意问卓怡晓:“晓晓,你妈妈去哪啦?

  老卓喝了一夜闷酒。

  “没事,你看吧。

  姜宛繁找不到自己的睡衣,暂先裹着卓裕的睡袍,在衣柜里翻找。”

  “你没被爸爸打死,还能活到现在,爸爸心有大爱。最后一条黑色的卡在抽屉之间,姜宛繁扯不出,只好将隔离板拿起。姜宛繁一只手撑着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那我走?刚睡醒,头发乱,随意套了条裤子,赤脚踩在地上。”

  “倒也不沉重。

  她闭眼,再也无法直视“坐”这个字。

  《辰市日报》,2015年12月4日。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平静、投入、坦然地谈论父亲的事了。

  卓裕抵着上边人的肩膀,将她扶正,语气无辜且委屈,“我没力气,我刚出院,老婆你坐好。

  没被丢海里,卓裕他妈妈倒是闹出了事。最生气的一次,是我高考填志愿,非得报体校。

  她忍住好奇,克制地将东西放回原处。”

  人死后,尘归尘,土归土,七八年了,卓裕已能够很平静地说起这些。”

  “他不是不心狠,而是对你不舍得。这应该是姜宛繁见过的,衣服最多的男人。”

  姜宛繁心尖拧得疼,将手握得更紧。”

  他与卓钦典,父子感情并没有互动得多浓烈。

  卓钦典是位严谨、严肃、在卓裕看来,还很固执的父亲。他不赞成我学滑雪,把我藏起来的滑板找出来再藏,让我找不着。他放狠话要跟我断绝父子关系,连断绝书都写好了。”

  “我本来就招人喜欢。

  卓裕笑意更深,想了想,“我以前,确实挺不孝的。”

  卓裕点点头,“他再反对,也从没有砸过我的滑雪板。”

  “谨小慎微一辈子,那么苛刻地要求我,到最后,以最狂妄愚蠢的方式,害人害己。

  散了就散了。

  卓裕忽而低声,“他去世后,从没来过我梦里。”

  “但她毕竟是受老卓连累,于她来说,也是不可逆转的伤痛。主卧好一点,因为上一周姜宛繁陪奶奶住这边,护肤品衣服也放了些,涂添几分柔软。”

  姜宛繁乐不可支。

  只沉默坐了好久,最后说了句,“别再让我看见你那破滑板!”卓裕故意往上挪了挪,再一次施以证明,“……就是有点费腰。”

  “要或不要,试过再做决定。”卓裕压着她的后脑勺往下,自己“被迫”接了个吻。”姜宛繁指腹在他大腿上画圈圈,“挺没意思的。老卓心不够狠,没对我下狠手,让我在任性这条道路上有了可趁之机。”姜宛繁说。”姜宛繁捏住他下巴,左看右看如选妃,佯装挑剔,“病秧子,次等品,不要也罢。”

  姜宛繁轻呸,“你适应得还挺快啊,还剩那么多药材补酒,你干脆喝完别浪费。”姜宛繁问。但老卓身上这股刻板、较真、严肃的劲,反倒让卓裕莫名安心。

  “他应该来的,”卓裕喃喃,“我要好好跟他理论,当年脑子抽的什么筋,非要作死。我那时也挺欠揍的,还激他,说他一把年纪,幼不幼稚。姜宛繁能理解,但此刻,千言万语的安慰,无法抚平他多年的心怔。

  “我不是不能接受他的死。”

  卓裕长长吐了气,情绪翻涌,指节抵住自己的鼻骨,闭眼缓过这一阵语气的失态。做了几年生意没回来,其实大家心知肚明。”

  姜宛繁笑,“爸爸对你还算温柔。做什么事都有板有眼,他在世时,家规是他手写的,厚厚几十条,卓裕背不出就挨竹条打手心。

  但这件事,卓钦典却没有责骂他。少年时的卓裕常常匪夷所思,老卓这么古板,怎么还能在海产业混的下去呢,不是应该早被竞争对手丢进海里了吗?”

  嘴硬归嘴硬,到底是进了医院的人,卓裕在沙发上睡着了。

  别的不说,他衣服是真多。

  相隔两地,独守空房,他妈妈和一个湘南人跑了,给老卓扣了一顶绿帽。”姜宛繁轻声纠正。

  这个地方姜宛繁听说过,但从没去过。她动手整理,先把它们全部拿出来。”卓裕心存歉疚,正因如此,他也更加介怀父亲的不知轻重,无视对生命的敬畏。卓钦典乘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在深圳做海产生意发家,积累了不菲身家。

  姜宛繁忽然反应过来,这些手稿书信,是卓裕父亲的。

  接住她含嗔怨含恨的眼神,卓裕按住她埋于自己胸前,低声哄慰,“我这不是,腰不好吗。”

  “来都来了,不干点什么你甘心?

  老婆走了,老卓对外说,她去沿海做生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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