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容景蹙眉，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和大小姐对于“人”的理解有一定的偏差。
“大小姐。
他怎么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台词。”
“……”
还好她多问了一句。
小小的插曲后，五人组又重新踏上旅程。”乔姑娘巧笑倩兮：“我到家了。
“慢着！”
四周没有房屋，只有一处处断壁残垣，空中飘浮着蓝幽幽绿莹莹的鬼火，大风刮过，吹得枯树呜呜作响。
往好的方面想：虞姑娘如此信任那只魔族，也有可能是他多虑了，对方真的是位良善之辈。
谢容景一指夏凌，笑得有些恶劣，“这个人类平白无故对我们拔剑相向，多半不安好心。”他补充道：“是死人。
剑是好剑，但剑的主人并非他的对手。
比如破点财，将谢容景引到别处去——魔物们大多不喜欢在人族世界里呆，说不定会同意。”
而现在，对方语气自然，很可能真的将主角团当成了要打的怪。
……
不，这个暂时不能打。”
“为，为什么……？
老板捂住虞穗穗眼睛的手微微一颤，另一只手也怔在半空中，像是被打断了施法前摇。”
“有的有的！
但如果这些人类在打别的主意，比如带着大小姐单独离开……
他不介意让他们的想法永远不会实现。我们是两个人。
眼看着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虞穗穗再次戳戳身旁的大反派：“要不要再确定一下…她真的是人吗？
骨狼白骨做成的尾巴立刻疯狂摇摆，地上的尘土都被它扫得一干二净。”
“按照你说的路线，我们现在应是已经到了。
既已互相掀开马甲，大家也都不再掩饰什么，夏凌和童双站上学府统一发放的飞剑，乔姑娘也被拉了上来。
“双双。
就算从此以后会害怕他，就算已经后悔……那又怎么样？
夏凌：……
一定是他想岔了，师妹还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师妹，哪来的大智若愚。
夏凌在心中思虑一番，觉得这个提议乍听很离谱，回味起来却还不错。
谢容景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他缓缓抬起手，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他笑得很奇怪，虽是温雅的微笑，却反倒让人脊背生寒。
死灵生物很多，骨狼更是有成千上万头，这东西长得一模一样，他也不清楚召出来的是不是同一只。”童双仍在状况外：“我们不是四个人一起走吗？”
这个问题大反派先前就问过，于是，她答得比上次还要顺嘴。”
虞穗穗觉得眼前的场景很是熟悉。
谢容景则是召出一只骨狼，虞穗穗将软垫固定在它身上时，它亲昵地蹭了蹭人类少女的手掌。”
夏凌还未来及再说些什么，远方传来阵阵人声。”夏凌解释道：“不知谢道友想要去往何方？
“我可以搞定。
谢容景闻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这同样是夏凌的疑惑，他也很好奇对方是如何看出端倪。”
这个问题谢容景也答不上来。
“盈盈，是盈盈回来了。”
“对呀对呀，好多人呀。
气氛逐渐剑拔弩张，虞穗穗被捂住眼的上一秒，看见怯怯的乔姑娘，懵懵懂懂的童双，还有将手按在剑柄上的男主。
“你说得对。
无论谢容景是好的还是坏的，将他放在灵君的眼皮子底下，都比放任对方自由生长要好得多。
掌心的睫毛微微颤抖，是在害怕吗？
童双察觉到夏凌的目光，用力打了个喷嚏，带出一颗晶莹的鼻涕泡。”
“盈盈姐姐今日带来了好多人呀。
夏凌面色不动，心头却一跳。
“谢过二位公子。
虞穗穗当即高兴起来：“真的是那只！
而且，什么叫拔剑相向，他们明明是一起动手的好不好！
夏凌不置可否。
他抬眸，慢慢开口。
穗穗惊讶：“难道还是先前的那只？
谢容景则是一眼看穿了问题的实质。
“师兄要带谁走？
谢容景笑笑，没有回答。
干嘛啦！
……而现在，他突然没那么想了。虞穗穗想。”
身旁的三个女孩子要么是凡人，要么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医修和音修，为了避免误伤，能不打起来的话，夏凌还是想和平解决的。
就像……就像在深渊底部时，她同大反派的日常交流。
虞穗穗的惊讶则是分为两段：“认出我们……你怎么知道他们认出我们了？”
她兴高采烈地问虞穗穗和谢容景：“师姐师兄觉得我们学府怎么样，若是有新同窗加入，教习们一定很高兴！”
他跨前一步，长剑出鞘，意气风发。
“是人。”
夏凌：？
见四人都是第一次来到此地，她还贴心地指出所在的方向。”夏凌环视四周：“可是这里……”
这里与其说是小镇，不如说是一处坟场。
早就来不及了。”
夏凌：……
“最多四个月！
夏凌想通了，再看身旁撸着兔子的童双，只觉得这个师妹虽天真烂漫，却颇有大智若愚之风。
虞穗穗和夏凌的反应差不多。可是需要什么修炼资源？”夏凌低声对师妹说：“带着虞姑娘和乔姑娘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她开口道。
哪怕大小姐会哭，也只能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掉眼泪。
-“一会要是有怪来怎么办，你能搞定吗？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大小姐定要小心，莫要被奸人所骗。”
她回答地掷地有声。怎么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
*
据乔姑娘所说，她住在一座叫方宁镇的小镇上。
“你是狗嘛？
天色昏暗，将大反派的瞳色映得比平日里更深一些，他的唇角一点点向上扬起，绽出一个诡异的笑。”他问道。
于是，她按照仙侠世界的交际方式同样点头问候。
大反派挑眉，连上挑的眼尾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听师兄的话。”童双将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等送完乔姐姐，我们就一起上路！
谢容景站在她身侧，墨发雪衣，淡淡的月光笼在周围，衬得他好似一块清疏温润的寒玉。”
夏凌：。
她接着先前被打断的话：“是这样的，我要和谢容景一起，他在哪我就在哪。
“我们没有敌意。”
乔姑娘羞怯看他一眼：“没有呀。
男主见过虞楚楚，能认出她也不稀奇。”
虞穗穗实话实说：“挺好的，但是你们那里还有录取名额吗？”
童双不明就里，下意识还价：“半年。
他干脆将双手都放舊獨下，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大小姐，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大反派周身的郁气悄然消失，面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意。
也是，毕竟她和谢容景算是反派阵营，没那么容易轻易混进去。
嗯？
但在虞穗穗耳朵里，这句话好比“打完仗就回老家结婚”，是不折不扣的死亡flag。
那个医修倒还勉强能看，可也不是不能处理。”
*
“……”
几息之前，谢容景还在凝视着夏凌握住剑的手，思忖着要怎么斩断它。好像也没那么糟。
只是他没有吹曲子，没有召怨灵，而是先将那只手轻轻覆在身旁少女的眼睛上。
他已经麻木了，随他们去吧。
“你们想带她走，对不对。
“当真，我向来一言九鼎。
他眯着眼睛，好心情地伸手揉乱大小姐额前的刘海，又一点点重新抚平。”
抱歉了男主，谁让你不是我老板呢。”
-“可以。
学府毕竟有灵君坐镇，整个世界再也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了。怎么怪怪的。
他想看到那些人痛不欲生的模样，这让他极其兴奋，漆黑的瞳孔愈来愈亮，犹如月下潭水。
他看得出来，大小姐不喜欢杀人，也不喜欢见血。
没关系，这都不重要。”
不是疑问句，而是平静的陈述句。”夏凌咧开嘴，“等我回去，就帮你照顾你的药园子三个月。
和大部分杀意一至便不管不顾的魔族不同，谢容景会在动手前认真策划好接下来的每一步，他的理智一边支离破碎，一边又冷静着作恶多端。
啊，难道夏凌没有要带他们回学府的心思？”
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冬日特有的凉意，宛如簌簌飞雪。
话已说到这份上，夏凌不能不顾虞穗穗这个当事人的意愿，他摸摸鼻子，怏怏地重新收回剑。”那只魔族略略沉吟道：“他们已经认出我们了。
既然已被挑明，夏凌干脆不再掩饰下去：“在下沧澜学府夏凌，见过虞姑娘……和谢道友。
还是说，她后悔了。
“当真？
走着走着，夏凌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姑娘是不是记错了方向？”
他如是说着，还带了几分虚假的忧虑。
……但又是那句话：谁让大反派才是老板呢。
谢容景眉眼弯弯，仿佛带着某种惬意的憧憬。”
噢，虞穗穗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