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号舍换了身衣裳, 然后收拾书箱准备去学堂。
沈哥哥这些日子在外头风餐露宿,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都变瘦了,她吩咐厨子做丰盛些,好让沈哥哥养肉。”
“那沈哥哥以后在京城做官?”
阿圆敢怒不敢言:“知道了。
没过多久,婢女跟她说小厮抬了一箱子东西过来,是萧韫吩咐人送来的。”
“在书房。”
阿圆脸热,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沈哥哥说什么呢,我还在读书。便说道:“沈哥哥来得正好,我原先作了幅画,却一直没题字,总觉得自己的字写得不好。”
他这么说,阿圆的脸反而涨红起来。”
“对啊, 你今日不是也去瞧了吗?”
“嗯。
萧韫忙完,从景王府暗道过来的时候,就听说阿圆下学回来径直让厨房给他准备了许多好菜。
如今吃饭也不再讲究精致,能吃饱就行。
萧韫听出来她的意思,眯了眯眼。”
“若是敢想,我就.......”
阿圆现在不怕他,抬眼瞪过去。”
“你继续。
小厮说已经回来了,不过这会儿人不在,又出门去了。”
“......这么快?适才只是觉得看书累了,便弹会琴放松一下,竟不想连沈哥哥何时来的都不知道。
“遇见故友,便去说了会话。”
“也不是不乐意,就是......”就是心里难受啊。”
沈哥哥如今回来了, 自然是有许多事要忙, 阿圆自己也要忙,一来忙于学业,二来嘛,也不知为何她想多陪陪沈哥哥,毕竟打马球赛,还得花时间去练球,确实不得闲。”
“.......”
萧韫默了默,缓缓问:“年纪.......大?”
萧韫抬脚进屋,也不知为何,以前常来的小书房,如今再来竟有些无所适从。
.
当日,阿圆一下学就赶回了澜苑,问小厮萧韫回来了没。
他坐在椅子上四处看了看,两年间,这里头添置了许多东西。
这话题是如何谈到这里的?她略低着头,神情专注,侧颜映在余晖下,显得柔美姣好。”
“怎么不急?
第50章
阿圆回到书院时, 程蔓歆她们也回来了。”阿圆问。
阿圆似有所感,抬头见萧韫过来,顿时停下来。
心想,许是东西变多、屋子变小了的缘故,以至于有些不习惯。
阿圆清了清嗓子,坐直:“总之,沈哥哥多为自己考虑些,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因此这两年,萧韫在渝州与灾民们同吃同住,喝粥吃咸菜都是常有的事。”萧韫道。
萧韫停脚打量。
“沈哥哥还站门口做什么?
陈瑜在后头解释道:“这是后来褚姑娘亲手栽种的,原本这块地方种了片水仙,可迟迟没开花,褚姑娘就说种这个浪费,于是换成了桃树。
他为何坐在酒楼,与个小姑娘谈这样的事?”程蔓歆同情。
“也就刚才想了那么一小会,”阿圆手指比了一点点,说:“反正就是不想让沈哥哥花销了,沈哥哥挣银钱不容易,况且还要还债,还要存银子娶媳妇呢。
去渝州这两年, 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百姓疾苦。”
“哪不一样?
两人这才刚相聚没多久呢。
“阿圆, 下个月靖安公主举办马球赛你去不去?”
“怎么娶不着?便索性下令所有官员一律跟从百姓饮食起居。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他不敢相信这世间还有人以尸为食。”萧韫板着脸,似乎不大高兴。”
“我若是想了呢。
但很快,悠扬婉转的琴音就传了过来。”
“好。
“阿圆,你此前去哪了?”
“沈哥哥,”阿圆这会儿也变得心情复杂起来:“我们真要一直谈这种事?
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澜苑相处的日子。
“沈哥哥你回来了?”
“........”
阿圆觉得沈哥哥一定在她身体里装了第三只眼睛,她想什么他居然清清楚楚。”
“嗐,他爹爹是何人?”
“既如此,阿圆为何急着嫁人?”
“我兴许不得闲。”陈瑜道。
“别多想,哥哥过得不差。”
“除了桃树,还有李子树、枇杷树等等。
阿圆从他的面部表情后知后觉地也发现了这一点。
出门时,萧韫还嘱咐:“我派人送你直接回书院,不准再去聚贤茶楼。快进来。
而后勾起唇。”
“可是......”
“可是什么?
“嗯?咱们大塑的曹将军, 曹将军看中的女婿那自然是抢得过的。”
“嗯。
此前她要去见萧韫时,只派人回去说一声她有事离开, 具体什么事没说。”
萧韫抬眼。”阿圆问:“可我听见好些夫人也看中霍公子呢,曹薇能抢得过吗?”阿圆点头,没明白他这神色是在意什么。”
“我不急娶妻。
阿圆收拾好琴谱,然后在桌上铺宣纸,用镇尺压着。
她别过头:“我才不想!”
她继续道:“我想着沈哥哥有份稳定的差事,前途也就有了盼头,想必以后娶妻也会容易些。若是霍公子也有此意,那这亲事想来是成的。”阿圆在井水边洗了洗手,然后起身回清漪院。
阿圆淡淡失落,想着沈哥哥甫一回京就这般忙。
“是沈哥哥说的啊,”阿圆说:“若这次差事办得好,就可以入仕做官了。
她撇撇嘴,沈哥哥怎么还送她这个?”
最后,她明目张胆地嘟哝了句:“沈哥哥真讨厌!
过了会,阿圆问:“沈哥哥这次回来会一直待在京城吗?
萧韫勾唇。”
“.......”
萧韫放下筷子,心情复杂地问:“小丫头,若是哥哥往后娶不着妻,该如何?
他清冷了一天的面色这才变得柔和了些。
这时,小书房里传来一阵零散的琴音,像是正在调弦。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们下去。
时隔两年,清漪院变化颇大,原先植被稀疏的小院子,如今小径旁栽满了各样的花草。”
闻言,萧韫莞尔。
百姓敝衣粝食、饥寒交迫,他又怎能自己大鱼大肉?
萧韫站在门口,默默地打量里头抚琴的人。
阿圆眨眨眼睛,没明白。
是一箱子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满满当当,看来不是一下子收罗的,而是收罗了许久。”
“霍公子如何想?
程蔓歆收拾结束, 也跟她一起出门。过了会却亲自跑去厨房里吩咐饭菜。”
“我?
他听得认真,阿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阿圆蹲在地方扒拉了会,见里头有机巧匣、九连环、孔明锁等等都是小孩子喜欢的。”
“自然。
萧韫走过去,婢女在回廊处瞧见了,正欲行礼。
扒拉了会,见时辰还早,阿圆起身去书房温习功课。
“我已停下,”阿圆故作气恼,娇蛮道:“断是没那种意境了。
一踏进院子,便可瞧见一株桃树,此时此刻,树上熙熙攘攘地开了几朵桃花。
若是双方都同意,那榜下捉婿只是个乐趣罢了。”
所谓榜下捉婿, 倒也不是不管不顾地把人捉回去当女婿, 自然是有中间媒人前去与这些举子通气, 说“某某某大人看中你啦,欲招你为婿, 意下如何哇”这样。”
“你不是说哥哥年纪大,没好姑娘愿嫁我吗?”
“是么?”
“.......”
这不是你提起来的?
有那么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变得如梦如幻起来。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一般都会提前通气儿。”程蔓歆悄悄说。
“哦。心想,他若是说出那句“打断你的腿”,她立马就哭给他看。
萧韫也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什么,他只觉得此时此刻有些匪夷所思。”萧韫幽幽的,要被她之前那番话气笑了。
“是什么?
她回到自己的清漪院,婢女问她今晚想吃什么,阿圆百无聊赖说随意。”
总要嫁人嘛,届时等她有夫君了,就不用沈哥哥养了。”阿圆问。”
“嗯。”阿圆道。”
“那.......等你入仕做官了,可能.......就不一样了嘛。”想到一事, 程蔓歆说:“陆亦姗她们也去呢。
少女坐于圆凳前,指尖轻挑,弦音从指缝间流出。”
“宁愿.......”早点嫁人这话阿圆不好意思说出口,便委婉提示道:“哪有姑娘家在家里待一辈子的?
已经习惯了。”阿圆不赞同这话,正义严辞道:“沈哥哥都一把年纪了,别总以为还能等,可等你忙活回来,发现年纪越来越大,届时可没有好姑娘愿嫁你。
“奴婢不知,姑娘不若去看看?”
“你要做什么?
....
这顿饭,两人都吃得很复杂,复杂得连许久没见的那点儿生疏都搞没了。
见小丫头还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萧韫放下筷子,认真道:“哥哥听从阿圆的建议,过清俭日子,你怎么还不乐意了?
似笑非笑道:“你若是想嫁人,你想便是。”
“........”阿圆忍无可忍:“沈哥哥还管我心里想什么吗?
“你父母给你说亲了?她都长成大姑娘了,早就不喜欢这些东西了。
回廊空旷,余晖静谧,只余琴音瑟瑟,时而丝丝缕缕如流水轻淌,时而鼓鼓颤颤如玉珠落盘。
程蔓歆促狭一笑,低声道:“我跟你说啊, 曹薇看上那霍公子啦, 说回去就让他爹爹准备好, 届时抢人。
路上问她:“你觉得那霍公子如何?”萧韫说:“再说了,哥哥以后还得养阿圆,自然得省着些。”
“你适才就是这么想。”
“我没有。
萧韫没说“打断你的腿”,而是静默地瞧了她一会。”陈瑜也好笑道:“褚姑娘说,如此不仅可以赏花,还能吃果子。”
阿圆嘟唇不依:“我又不要沈哥哥养,若是让沈哥哥这么节省,我宁愿.......”
“宁愿什么?”
然后转身提着裙摆噔噔噔下楼。
“应该是褚姑娘在弹琴。
“我师父给我布置了许多课业呢。
这小丫头,居然嫌他老。”
“也不准再想嫁人的事。”程蔓歆问。”
萧韫抬脚,往清漪院走。”
意思是你已经打扰我了,我如何能继续下去?
“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