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师，我真的不知道苏丛芫那么丧心病狂，开车去撞你。

　　声线嘶哑却温柔：“让容太太失望了，这次没能继承我的遗产。

　　不显得狼狈，反而多了种野性凌厉的魅力，此时逼着眼眸，像是蛰伏的凶兽，随时随地，都会暴起，给人致命一击。”

　　医生点头后又摇头：“如果复健的好，平时容先生签文件或许影响不大，但要长时间使用，恐怕不行。

　　此时浓稠的血顺着那辆极为熟悉的银白色跑车内流出。

　　向来好面子的小姑娘，捧着他伤痕累累的右手，大哭得毫无形象。

　　单凭这点。”

　　又是唐旖若。

　　才轻轻抬起另一掌心，盖在她脑袋上。

　　没有吗？

　　容怀宴左手虽然没什么大问题，却也有点麻醉后遗症，强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真好，你没事。”

　　顾星檀通红的眼睛，眼睫蓦地潮湿。”

　　医生耐心解答：“碎玻璃很多，有一处差点扎进眼球，非常危险，所以才说，容先生运气绝佳。

　　隔着破碎的车窗玻璃。

　　混蛋，这个时候还开玩笑。”

　　江秘书连忙将找到的证据呈上：“是唐旖若，车也是她送的。

　　这世间哪有什么永生永世，至死不渝的爱。

　　顾星檀在医院门口，被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唐旖若拦住。

　　他忽而转身。

　　炽白灯光下，男人素来干净俊美的眉目，此时划破了很多细小口子，最深的便是右眼眼尾下侧那块，差点戳进眼球。

　　旁人不知。

　　“无期徒刑有点难，她精神不正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顾星檀身上被雨水淋湿的衣服都干了时。

　　顾星檀却最清楚，容怀宴是喜欢画画的。

　　顾星檀捧着随身携带的古董怀表，很轻很轻地塞进容怀宴枕头底下，

　　妈妈一直都保佑她，以后，她希望妈妈能保佑容怀宴。

　　容怀宴都那么明显了。

　　他所有名下住宅，都会特意空出一间画室，以供他随时随地兴起绘画之心。

　　浑身麻木。

　　抢救室终于开启。

　　是她杯弓蛇影，疑神疑鬼。

　　然而。

　　顾星檀看到那个男人很慢很慢地抬起被鲜血浸湿的眼睫，薄唇艰难开启，仿佛在说：别怕。

　　忽然，男人鸦羽般的眼睫轻颤了下。

　　平平安安。”

　　当天下午。

　　顾星檀一下子怔愣在原地。

　　却在他下一句话中，再次控制不住眼泪。”

　　“等你年纪大了给你推轮椅。

　　一切行为都是本能。

　　顾星檀仿佛毫无意识，就直直望着医生。”

　　谁都不知道。

　　经过调查，警方确认责任全在苏丛芫。

　　涉嫌故意杀人罪，已经被警方带走。

　　一颗眼泪没掉。

　　直到容总说了声：“哭得我头疼。

　　第一次。

　　粉碎性骨折？

　　顾星檀压抑的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

　　所有行为都是不假思索的本能。

　　跑车防撞能力是公认的差，容怀宴却毫不犹豫的撞上去。

　　程惟楚很清楚。

　　……

　　医院抢救室外。

　　顾星檀抱着膝盖坐在角落，仿佛失去了灵魂。

　　容怀宴感受到了‘恐惧’这种情绪。

　　护她更是。”

　　容太太这才抽抽噎噎地止住，带着哭腔说：“虽然你残疾了，但我不会抛弃你。

　　有。

　　医生道：“手术很成功，容先生运气很好，大部分都是外伤。”容氏集团特聘律师为难道，“一般来说，她这种情况，最后还是会送回精神病院。

　　顾星檀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那么有绘画天赋，不能握笔，相当于以后再也不能画画了。

　　但也仅仅停了半秒。

　　只要不哭就好。”

　　这次手术，主要做得就是这个。

　　眼眶却绯红，仿佛下一秒就会溢出血珠。

　　容太太哭得更惨了。”

　　贺泠霁皱眉问：“那怎么用了这么长时间？”

　　“从犯的话，罪名较轻，可以免罪……”

　　看容怀宴脸色越来越沉，律师都改口，“当然，如果罪名较重，也得坐几年牢。

　　容怀宴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解决苏丛芫，免得再伤害到顾星檀。”

　　“还能从精神病院跑出来。

　　满目血色。

　　又怕弄疼了。”

　　容怀宴凉凉一笑：“她精神状态好得很，怎么不撞别人。

　　容怀宴这一局，赢得彻底。

　　——

　　观察室内。”

　　算了。

　　她没事。

　　幸而。”

　　“她说求我救她离开那个鬼地方，那些精神病都欺负她，还想要毁她清白，我才动了恻隐之心。

　　他就有资格成为小公主的丈夫。

　　程惟楚是自私冷漠的性子，甚至有些病态极端，他无法想象，为一个人舍生忘死是怎么样的爱，才做得到。

　　程惟楚站在病房门口停留足足半个小时。

　　差点摔倒在地。”

　　“我就是看她可怜。

　　喃喃问：“那他右手还能握笔吗？

　　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紧闭的门。”

　　“可以。

　　他是画家呀。”

　　医生果断摇头：“那肯定不行。

　　无病无灾。”

　　顾星檀张了张嘴：“画画呢？

　　容怀宴缓了片刻。

　　爱她是。”

　　顾星檀哭音戛然而止。

　　顾星檀想要碰他。

　　顾星檀脑海里，却只有他轻哄自己时的眸色，温柔至极。”

　　倒是江秘书双手合十，连连祈祷：“那就好那就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容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下一刻，对上那双深邃如海的熟悉眼眸。

　　灰白的天空像是泼了浓墨，逐渐晕开，偌大天幕顷刻间被翻滚的乌云遮蔽，盛夏暴雨侵袭而来，闪电撕裂漆黑云层，叫嚣着将青石板上那大片大片猩红吞没。

　　顾星檀张了张嘴，整个人像牵线木偶一样，跌跌撞撞跑向那被撞破碎的跑车。

　　更舍不得离开半步。

　　后遗症？

　　在看到容怀宴醒来那一刻。

　　容怀宴眉目清冷薄凉，“协助谋杀，什么罪名？

　　她车子比跑车防撞性好，所以只是受到撞击晕了过去。

　　她居然还怀疑他对她只是对容太太的尊重与爱护。

　　当他看到那辆灰色轿车撞向顾星檀那一刻时。

　　那一刻。”

　　容怀宴看着自己尚存的四肢：“……”

　　均有知觉。

　　并未发现，站在走廊入口、一袭暗红色西装，身材高挑的男人正驻足看她。

　　幸好江秘书与第一时间赶来的阮其灼将她扶住，才没有摔倒。”

　　“还有右手粉碎性骨折，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头一次违背了义父的命令，没有趁着容怀宴车祸正在抢救，将顾星檀带走。

　　顾星檀趴在床边，舍不得闭眼。

　　顾星檀猛地站起身。

　　容怀宴用实际行动告诉她。

　　最后无奈叹了声：“好。

　　被大难不死的容总这么一哄。”

　　“给你当手杖。

　　一点都不好。”

　　提到这里，忽而眸色微凉，“谁帮她逃出来的？

　　而容怀宴的本能便是——不畏生死，舍身护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