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等待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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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姜冉,老子迟早要被你搞疯……不当徒弟也听你的,还不行?

  姜冉上前,从他手下把那块漆都快被挂掉的雪板拯救出来:“别刮了。”

  后来总结某一个令她不敢回忆的瞬间,她相当具有啊Q精神地安慰自己——

  就当是当时气氛到位,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心之举。

  然后转身。

  然而她的手相比起来大概就是那么一丁点儿大,力气也是软绵绵的,像香喷喷的棉花捂住他的口鼻……

  她目光仓促,仿佛猝不及防,这让她的拒绝好像不那么坚定,反而像是被吓到的下意识举动。

  八月底的广州依然骄阳似火,A大的大学生运动会也早就结束,学生会的志愿者早早就开始返校打扫卫生准备迎接新学期,张梁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北皎这个好消息——

  关于他再也不用寄人篱下这件事。

第50章 一只土狗

  她抬起头望向他的时候,深褐色的眸中还盈满了眼泪,这让她的眸色前所未有地朦胧。

  第八百遍刷新单崇宣布退役的声明新闻评论区,屏幕的荧光闪烁,映照在她的脸上,女人的脸上鲜少有波澜地一条条看过那些谩骂的评论,什么“失望”,什么“愧对祖国和教练栽培”,什么“脱粉”,什么“算我眼瞎相信过你”——

  那些在他巅峰时聚集而来的人,突然如意料中一拥而散。”

  明知道接下来不会是什么好话,他有些不情愿地反问。

  她抬起手,有些慌忙地撑住了他的下巴。

  她整个人都绷得像是一根快要断掉的弦,他终于直起腰,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就连原本压在她背部的手也悄然挪开——

  “哭够没,”他嗓音平静,“继续滑还是回家,宋迭还在里面像个呆子一样等你。

  她动了动唇,感觉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他唇角动了动,她握着他雪板固定器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收紧,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

  五分钟后。

  她发呆太长时间了,以至于有人靠近都没注意。

  此时她已回过神来,一眸一言,都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暗示性警告。”

  他掀了下眼皮子,好像才发现她靠近似的,慢吞吞抬头看她。”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暴风雨夜里摇曳的野猫的啼哭。

  看上去懵懵懂懂的,好像这一哭把她自己都哭懵了。

  祝安。”

  他哑着嗓子,大手压着她的头,强硬地摁向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要将她的眼泪阻断在他怀里——

  “不当徒弟就算了……操!”

  “……”

  隔着雪镜镜片,她看见了他嘲讽地翘起来的唇角。”

  宋迭对半路杀出来气势汹汹搭话的人表现得有些茫然:“怎么了,她突然说要休息十分钟……”

  北皎忍住了,没骂他,只是二话不说拧头往下滑。

  然而未等她组织好语言,她总觉得自己听见他无声地发出一声叹息,少年那张年轻又漂亮的脸蛋自行往下挪了挪,像是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手——

  柔软的唇瓣似有似无地蹭过她的掌心。

  猝不及防,两人的气息无限靠近。

  北皎僵在那,看着她上翘的唇角,想要告诉她别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什么?

  “你要是告诉宋迭我哭过了我就杀掉你。”

  她嗓音嘶哑发问。

  “别哭了。

  祝每日平安归来。

  “可爱”这样的词原本就是和姐姐不沾边的,为了定义某种情况,机智的人类本应该在在“可爱”与“性感”之间再创造一个中间词汇。

  他像落水狗跳上岸抖毛似的,立起鞋抖了抖腿。

  今日第一趟,按照惯例他和姜冉都得热身,不存在她跟在他身后慢慢滑的情况。

  张梁打电话来的时候,北皎正坐在融创雪场高级道椅子上穿板。

  手背微绷紧。

  可笑。

  祝今后人生顺遂,无灾无痛。

  评论区成为了他们表决决心的发泄地,就好像他们真的多么喜欢这个运动员,每一次他训练甚至都陪在身边一般真情实感。

  他的鼻尖碰到了她冰凉的鼻尖,呼吸时甚至吸入了她叹出的气息——

  唇峰无限接近的某个距离。”

  她嗓音嘶哑地问。

  姜冉上一秒哭到发昏的脑子还持续精神涣散中,只是条件反射般盯着他专注的漆黑瞳眸,看他眸中印着自己的倒影——

  心脏悄然漏跳一拍,空气里粘稠而含糊的气氛让她觉得陌生而警惕。

  姜冉的脸微微发烫。

  “你服不服?

  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抓稳掉进雪堆里,北皎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掉电话,然而为时已晚,单脚穿着板的女人已经像是幽灵一样木着脸从他面前飘过。

  在来得及思考清楚一切的因果之前,他已经抬手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很确定他应该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因为他手一抖“哗啦”一下从雪板上抠下来一大片积雪,落在他的脚边。

  找咖啡厅,找餐厅,找休息室,甚至拜托路人帮看女厕所和女更衣室……

  最后,他在姜冉自己的车旁边找到了她。”

  她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带着头盔和护脸,不方便接电话,勉强摘了一只手套开了免提,张梁的大嗓门避无可避地传到了大冰箱每一个角落:“你要是想回来,今晚收拾铺盖就能回来啦!

  ……

  北皎拎着雪板,为了找一个人,几乎要把融创雪世界倒过来抖两抖。我发誓我哪也不去,行不行?”

  她手中彻底空无一物,这才缓缓抬头——

  眼前立着的少年身上还穿着雪服,手里拎着的雪板随手靠在了墙边,他站在她面前低头带着暴躁却小心翼翼地望着她,仿佛她是什么易燃易爆物品。

  “我不走。】

  “平安归来”四个字显得有了温度,甚至滚烫刺眼到让人几乎拿不住手上的物件,鼻息变得沉重,她打开评论区,想说些什么……

  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却脑袋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白皙泛着粉的指尖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一点力气也使不上。

  少年俯身的动作戛然而止。

  随后一只手从身边伸出来,拿走了她手中摇摇欲坠几乎握不住的热咖啡,像是怕惊扰到她,轻轻放在了车子的引擎盖上。

  “别看了,”少年略微不耐烦地说,“那些骂人的话翻来覆去就那些有什么稀罕的,你想听,我可以骂给你听。

  姜冉喝了口滚烫的黑咖啡,苦涩的液体让她打了个激灵,这时候她看见了一条评论——

  【其实能平安发出这条公告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冷言冷语的人永远也不知道那晚守在ICU门口的人此时此刻心中有多么感激长白山有神明能让你平安归来。”

  长达七天的战争结束了。

  但是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讲不出来。”

  沙哑的男性嗓音在耳边响起。

  黑色的奔驰SUV,驾驶座上空无一人,但是那宽大的车型却很能将一个人完美地藏在车门后面……

  姜冉就靠在车门后,一只手拿着咖啡杯,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早就蹭掉了口红,或者出门时压根没用——

  淡粉色的唇瓣微张,就在他眼皮子下面,大概是他一低头就可以碰到的距离。从今天开始,你说往东我不往西看一眼。

  身后站着的少年这会儿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抠自己雪板上粘着的雪。”

  女人的眼泪获胜。”她一边戴上雪镜遮住红肿的眼睛,用坚定的声音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在她以为他只是一时冲动的激情演讲,正考虑需不需要给他找个台阶下一下,忽然见他目光闪烁,下一秒,以微勾首的动作代替了回答。

  手中一空,姜冉却没有立刻抬头,她就像是瞎了或者聋了,光是呆呆地刷着手机,直到手机也被没收。

  更不要考虑跟她争吵,想都别想——

  他完蛋了。

  在他看来,那长而卷翘的睫毛,沾着湿润的水汽,可怜巴巴地扇了扇。

  回到雪场,确实好像一切混乱都未曾发生,那个在停车场那前所未有让她觉得“这家伙是不是在一瞬间比她长大了十岁”、令人心跳快到就要直接摆烂的崽子,指着她的脸对宋迭说:“没事,一个玩公园的退役了,把这个玩刻滑的整抑郁了而已。

  她抬起手,慢吞吞地把黏在还未干透的面颊上的头发拨开,撩至耳后,深呼吸一口气——

  手很稳地慢吞吞地对着消防栓补了个口红,下手重了些,唇瓣上的樱桃红压下了脸上的其他不正常血色,她把口红随手放进雪服的口袋里。

  直到他令人放心地,只是点点头,说:“哦。

  瘙痒。

  ……

  时间一转眼,暑假就要结束了。

  她带着不连贯的气音,缓缓道,“我说了,大家最终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一个个离开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一开始就……”

  她哽住,而后陷入沉默。

  五官都泛着红,鼻腔抽动,不时下意识地发出哽咽的倒吸气,雾茫茫的双眼在这一刻很认真地望着他,像是要确认刚才他说的话是不是认真还是一时冲动。

  时隔七日,熟悉的气息回到鼻腔,怀中前所未有地拥有踏实的安心,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如雷……

  下一秒。”

  “……”

  嘻你妈啊。

  心脏又因为她瞬间吸气的啜泣猛烈颤动。

  然而她却只是冲他笑了笑。

  消防栓的镜面倒影里那个人眼角红肿、眼皮微肿几乎要被撑开见到青色的血管,鼻尖像是上了腮红的小丑,唇色却苍白。

  姜冉这一天的心情大起大落。

  良久没得到他的回答。

  她面无表情:“反正一会儿再滑也会重新沾上。

  “咖啡撒了。就是宿舍需要扫扫灰,你回来和我一起扫叭嘻嘻嘻嘻!

  如果他想继续,她大概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换上刻滑板,半路将他截胡,问:“姜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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