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宗往上看看，指着最高处的镇远楼道：“还有五座烽火台要爬。”
陈敬宗：“长公主心善，担心有阁老爬不动，命臣前来搀扶。”
朝月虽然没拍马屁, 看长公主的眼神也充满了骄傲。
元祐帝这几年一直在坚持练武，十五岁的少年帝王身高腿长，倒是没看出吃力，他甚至还有余力搀扶旁边的陈阁老。
饶是如此，华阳才爬到第一个烽火台，两条小腿便酸得不行了。
陈廷鉴瞥眼身边早就长得比他还高的老四，抿抿唇，没有说什么。
谁曾想，陈敬宗站直后，竟然来到内阁年纪最大的吕阁老身边：“等会儿往上爬时，您老不用跟晚辈客气。”
华阳：“随你。”
元祐帝有心让他们父子俩缓和关系，松开了手。”
朝云笑道：“还是驸马心细。”
陈敬宗：“接谁？
陈敬宗笑着退后两个台阶，转身把后背露给她。
感受着他掌心的温热，华阳道：“真有那一日，你就是晒得比下面的土还黑，我也不会嫌弃你。
虽然这些士兵都面朝长城内外背对着他们，华阳还是不想让他们瞧见这一幕。”
吕阁老：……
陈廷鉴：……
何清贤突然大笑出声，元祐帝亦是无奈地摇摇头。
以陈廷鉴的年龄，爬前面两个烽火台还算有余力，但后面几段一段比一段陡峭，不仅陈廷鉴，其他三位阁老也都由同行的武官扶持着，只有何清贤，腰杆笔直，尽管也喘着气，却始终跟随在元祐帝身边。
就这么一个烽火台一个烽火台地爬，爬一个少一个，目标近在眼前，坚持起来也容易些。”
元祐帝笑着看向陈廷鉴，这时候如果陈敬宗说他是来接驾的，元祐帝反倒不喜。
陈敬宗看看她红润的脸，用袖口帮她擦掉额头、鼻尖的汗珠。
“我还能走。”
自家地盘，华阳比他更清楚，更清楚这些被老祖宗们打下来的塞外江山，是怎么一步步失去的。
倒了七分满, 那人正经又不正经地道：“长公主请用。”
晨光照亮了他年轻英俊的脸庞，北起的秋风呼啸而来，仿佛在嘲笑这个年轻人的猖狂。
陈敬宗眺望着远方，对她道：“等我变成老头，或许已经帮你们家把外面的地盘都拿回来了。”
皇帝来了，陈敬宗本也该去接驾，他从镇远楼这边拾级而下，有时一步跨几个台阶，身形矫健。
华阳眼中的他，远不如秦大将军看起来更让人信服，可秦大将军已经五十多了，即将老去，陈敬宗还很年轻，年轻也就意味着还有无限可能。
元祐帝赞道：“何阁老身体硬朗，不输年轻人啊。
元祐帝笑道：“怎么下来了？
这里倒是没人，陈敬宗却不满足于只为她擦汗，将她抵在那结实无比或可常立于此千年不倒的城墙上，从她的眉梢一路亲到领口，最后是她柔软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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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对城墙的修建很有兴趣，与上面一位士兵聊了起来。
城北是一片荒原，并非华阳想象的碧绿草原。
华阳累得走不动时，两人就歇一会儿，因为热，那斗篷早被华阳丢给陈敬宗了。远处天边，一轮红日正缓缓跃出地面，朝霞柔和而绚烂，照亮了长城内外的万里江山，也照亮了这条蜿蜒望不见首尾的卧龙长城。”
何清贤笑：“皇上身边都是陈阁老那样的老书生，所以觉得稀奇，其实那些常年耕种的农家老汉与老太，爬这样的山岭只会比臣还快，只是他们的力气都用在照料庄稼上，少有闲情登高望远。
朝云美滋滋地端详着自家长公主：“有您在, 哪个男儿也不敢说自己风流倜傥。
终于上了镇远楼，守在楼里的侍卫们自觉地退了出去，陈敬宗搂着华阳来到东边的出口，他靠着城墙，华阳气喘吁吁地靠着他。
一刻钟后，两人重新回到外面的长城上。
华阳径自坐到矮几前, 刚要给自己倒碗温水喝,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 替她代劳。”
华阳斜他一眼，道：“你去下面接接。
华阳如擂鼓的心跳渐渐平复下来，却升起另一种豪情。
她双手撑着城墙，陈敬宗忽然覆住她左边这只。
元祐帝等人才到第一个烽火台稍作休息，陈敬宗已经赶到，先朝元祐帝行礼。
陈廷鉴不悦地看着儿子，他上辈子真是欠了这小子的，一句中听的话都得不着。”
朝云马上道：“谁爱嫁谁嫁，我这辈子是跟定您了。”
华阳抿唇。
日光渐暖，下方元祐帝一行人终于开始攀登了，华阳不时朝身穿明黄龙袍的弟弟看去。
陈敬宗指着远方道：“以前这外面一千里内，都是你们家的地盘，包括现在后金占据的东北地方，也是本朝疆域。”
陈敬宗看着华阳。
陈敬宗担心华阳意外失足，牵着她。
众人继续出发，陈敬宗还真就守在吕阁老身边，如搀扶华阳那般照顾着，直到瞧见元祐帝又要扶自家老头，陈敬宗才不是很情愿地走过去，道：“皇上千万别累着，还是臣来吧。
军营驻扎在长城下的一处平地，往北走一段距离就到了登长城的入口，这里有侍卫把守，核实过长公主与驸马的身份，恭恭敬敬地放了行。”
嫁人有什么好, 一辈子待在长公主身边才是真正的舒服, 好吃好喝, 也不用受谁的气。
下方还有侍卫，华阳瞪他一眼，转身走进楼中。
今日元祐帝要登长城，长城上每隔一段距离便站着两个士兵，全都是从京城那边跟过来的京卫。
她挑帘出帐, 陈敬宗顺势进来, 瞧见长公主这套扮相，那视线几乎本能地在她身上过了一遍，最后道：“还差条斗篷, 上面风大。
陈敬宗：“演习的大军都在下面，天色又暗，看不到你我。
朝月也是这么想的，自去端早饭。
可越到后面，华阳越像是整个人靠在陈敬宗身上，被他半搂半提上去的。
陈敬宗只好跟上来，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托着她的背往前，帮她省些力气。
陈敬宗突然靠近华阳耳边：“瞧瞧，文官有什么好。”
华阳直接往上去了。
刚开始一段路还算平缓，再往上便都是一条条长石铺就而成的台阶，且十分陡峭，绝非弘福寺那边的山路可比。
华阳看过来。”她拒绝道。
用过早饭，两人这就出发了。
华阳既受用, 也好笑：“你们该把眼光放低些, 不然我如何为你们挑选夫婿？”
华阳最终还是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