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粒的脸在他脖颈内侧蹭了蹭，鼻息间是他特有的气息，正当心满意足时，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反应有些大地推开程宗遖，质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就回来了，在医院急诊中心外面？我可以进来了吗？

　　到底该说他大度还是胜券在握。

　　即便他付出再多，把真心都掏出来双手奉上，还是不及程宗遖一个轻飘飘的出现。

　　他只是站在角落的背景板，连和她并肩的机会都不曾有。”

　　程宗遖坦诚道：“嗯。”

　　他转身往外走，快要走到病房门口时，传来了虞粒的声音。没必要计较这些。

　　他又何曾不是骄傲之人，他又何曾不是别的女孩心中那颗最闪亮的星星，可他在她面前却甘愿变成黯淡又卑微的沙砾。我爸，时间不多了。

　　但现在，那种挫败与不甘，如同沉重的大山压下来，快要喘不上气。他的私人领域，别人碰不得，看不得，侵犯不得，就连觊觎也最好别让他察觉。

　　程宗遖重新看向陈泽宁，很客气又真诚道谢的语气：“昨晚麻烦你了，我派车送你回去。

　　“你…你看看我，可以吗？”

　　陈泽宁“嗯”了一声，“那我先走了。

　　这一刻，难得这么有耐心，这么有耐心地等待虞粒给出答案。

　　于事无补，只好低头吻了吻她受伤的手背。

　　但不想给她负担，她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程宗遖看她发起了呆，样子看上去傻傻的，他没忍住笑了一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程宗遖微愣，最终还是大方承认：“是。

　　其实听到陈泽宁指责他那些话，他确实一点都不生气。

　　“你今天还去学校吗？我的女人，只有虞粒一个。

　　正当气氛陷入诡谲时，呼叫听筒里传来了护士的询问声：“46床怎么了？

　　感受到他温热又柔软的薄唇，是真切也动情的碰触，虞粒这才稍微有了点实感。”

　　程宗遖声音很低，追悔莫及，“昨晚我应该回去一趟或者给你打个电话。

　　她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陈泽宁喜欢她这件事，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出面阻止。你相处有多痛苦，我从来都不想当你的朋友…”

　　这是陈泽宁第一次向女孩儿表白，还是喜欢了太久的女孩儿，他紧张又小心翼翼，明明一肚子的话可临了却不知道从哪里该说起，语无伦次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但少年的眼神却炙热得宛如熄不灭的烈火，满眼的真诚无处安放。”

　　虞粒仔细观察着程宗遖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程宗遖站在门口，旁观了少年真挚告白的全程。”

第56章 许愿

　　程宗遖一出现，虞粒满心满眼就只有他。你刚说的，我可记住了啊，别想赖。

　　她刚想去握住他的手，程宗遖就将她插针的手给放了下去，并且以眼神勒令她不准乱动。”

　　程宗遖勾起唇，笑得很无奈，反问：“我为什么生气？

　　虞粒皮肤白嫩，插针的那一块区域已经红了一片，还有些发紫。可临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之后托起她插着针的手。

　　无关出场顺序。他抬手迅速抹掉。加快脚步，用力用力地跑。

　　不论从哪一方面。液体输完了吗？”

　　闻言，原本微抿的薄唇忽而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一直都是打闹和互怼，他也说过压根儿没把她当女生看待。

　　虞粒这时想起刚才他从病房外走进来的那一幕，不由有点忐忑，“你刚都听到了？这话就像是烙在了他心上，让他很心疼。

　　抛去身份地位不说，程宗遖的年龄和阅历摆在那里，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优势。

　　的确，他输了。

　　下一秒，程宗遖就单手揽过她肩膀，将她扣入怀中，紧紧抱住。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抬起手象征性敲了下病房门。”

　　随后，又说：“临时接到消息。

　　神色平静，漆黑的瞳孔幽深得见不到底，似乎没有一丝起伏。

　　两人的气场悬殊，即便他极力强装着镇定和不卑不亢，还是不及程宗遖举手投足间任何一个随意的动作，松弛闲适，沉稳又从容。

　　只不过当时虞粒哭得那么伤心，还那么懂事地说出“他工作很忙”这种话。哪里还有刚才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整个人都像是，木偶被注入了灵魂。”

　　程宗遖小心摸了摸她的手背：“回血了，麻烦处理一下。

　　又细致检查了一遍她有些溜针的留置针，然后按了床头的呼叫铃。跟他比起来我的确什么都没有，没那么多钱…但我会努力的…他能给的，我也会努力给你的…”

　　他喉咙发紧，扣住她肩膀的力度不由加大，几乎是恳求的姿态，“我想成为你的CZN。”陈泽宁面色如常的问虞粒，“不去的话，我帮你请假。

　　程宗遖迈步走进病房，来到虞粒面前，微抬起她的下巴，看见她红肿的眼睛不自觉便蹙起了眉，手指安抚般摸了摸她的眼睛，擦去她未干的眼泪。

　　“抱歉，来得不凑巧，无意打扰。

　　以前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输了，只是在懊恼遇见虞粒的时间比程宗遖要晚，他甚至曾经一度陷在这种晚一步的困境里，每天都在想如果自己早一点行动会不会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虞粒下意识循声望过来，看到突然出现的程宗遖，明显傻了眼。很快便消失。

　　她想到之前程宗遖因为陈泽宁而不高兴的事情，于是问道：“你生气了吗？

　　“欠我顿饭。”

　　陈泽宁对于他的出现也措手不及，迟迟没反应。

　　虞粒却渐渐弯起了眼尾，欣喜就这么一点点攀爬而上。

　　气息拂过耳廓，他似乎吻了下她的耳垂，上面有一个很小的耳洞，是她自己扎的。

　　高中生不允许戴耳钉，她平常没有戴那枚他送的钻石耳钉，但怕耳洞重新堵上，所以戴了一根很细的透明耳棒。

　　就这么站在一段安全距离之外，安静地当一个旁观者。”

　　他努力挤出一抹大剌剌的笑，还是像往常那样阳光清爽，语气也欠揍，对她摆了两下手，然后没事人一样快速走出了病房。纵使陈泽宁如何“挑拨”或揣测，他都相信虞粒不会失去判断力。”

　　陈泽宁没回答，看都没看程宗遖一眼，将他无视得彻底，像是故意撑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维护自己仅剩的自尊心。

　　“我该向你道歉，没能陪在你身边。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给的陪伴确实太少了。”他却从容不迫，姿态谦逊有礼，“说完了吗？”

　　这是他最后悔的事情。

　　按兵不动，不慌不忙。”

　　虞粒点头：“去的。又捏了捏她的手指。

　　有些不真实。

　　其实他是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对于自己的东西，占有欲也强烈。

　　陈泽宁刚才走出去，虞粒觉得心里很难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愧疚和迷茫。

　　走了没几步，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是看不到他的。”

　　虞粒点点头。

　　“陈泽宁，谢谢你…”虞粒的语调听上去很不自然，但仍旧轻轻的，“真的。

　　余光中，程宗遖在病床边沿坐下，她回过神。

　　她不知道，那一刻，他自惭形秽。

　　不需要多久，他看见病床上的少女终于有了反应，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歉意和不忍，但还是坚定不移地说出：“对不起，我的CZN只会是程宗遖。”

　　虞粒眨了眨眼，不确定他这话的真实性。”

　　很快，护士就走了进来，见到立在病床边的程宗遖，不由多看了两眼，之后走过来看了看虞粒的手背，一边处理一边说：“要小心一点，你血管太细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像是一晃眼程宗遖就会消失了似的。可刚才，他眼睛里的真诚不像是演出来的，他也没必要为了安慰她而说出这番话。

　　抬眼朝陈泽宁看过去，郑重其事说：“我不否认这次生病的缺席是我的不足，但有件事可能你有些误会。

　　就像是一出舞台剧，他从来不是她的男主角。”

　　护士：“好，马上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谢谢你，比刚才听到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还要难受。

　　给足少年争取爱情的机会。

　　程宗遖看她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很想教训她一句，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自己。什么都不用做，她都会爱他，无条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