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洗漱完毕，进北皎房间拿了件外套，又踹了两个暖宝宝准备上山。
姜冉同情地冲她笑了笑：“急着回去过年？”
“我有在机场工作的朋友，告诉我今天70%的航班都cancel掉了，你晓得吧，这还是春运期间……要是按照一般流程，关机场完了就是关高速口，到时候全部关完就是封城——”
那小姑娘打了个哆嗦，“昨天消息才出来，今天就这样了，局势发展太快了，能跑赶紧跑。
怎么会呢？
这样的天气，做完了年前的琐碎事，原本就只合适放松心情地睡回笼觉，但是琢磨了下某位小阿弟抖得仿佛快要死掉的声音，姜冉还是掀被窝，下床。全国范围内航班大面积取消，你懂吧？没戴头盔？
上一秒不满的表情烟消云散，少年漆黑的瞳眸亮了亮，换上了另一种神情。
这会儿北皎正低着头和别人微信说话，劈头盖脸被扔了件衣服，他“嘶”了声吓了一跳，把衣服从身上拽下来……
一抬头便看见女人面无表情地俯首望着他。
抱着板，往G索方向走时，姜冉有些走神，怎么也不敢想，盼了一年才盼来的雪季，这才二月不到，就有可能提前结束。
姜冉原本想骂他两句，如今这个气氛也不太好开口，催他脱下卫衣，撕开暖宝宝给他贴在了速干衣和保暖内衣之间的夹层……
期间他像条真正的流浪狗似的，冻得打哆嗦。
压低了声音，她又骂电话那边：“你不要催我，我现在比你还急，机票买了退退了买三进三出了拜访诸葛亮都没那么难！”
他说着，手已经伸出来捉住她的手肘，仿佛生怕她站起来就走。在雪场也行，前提是雪场不停止营业……”
小姑娘说着，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嘟囔了声“愁死了”，“雪场不停止营业我在这住着也行，起码还能滑雪，就怕这停止营业了滑又没得滑的——”
“要停止营业，度假区会出公告的。”那小姑娘无语地说，“小姐姐你要是也要回家，赶紧跑吧，这情况我瞅着不太对了——
”
“嗯？姜冉随便进了个缆车，里面难得坐了个人。
他正想说什么，就听见她问：“上哪玩去了？”
两人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他伸手拽着她的手，拖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你好快啊，不是才出门吗？
语气里透着真情实感的欢快。
事实上是北皎觉得，她这干啥啥不行的，离了他活不过五天才对。不睡回笼觉？否则我只能从长春坐动车去哈尔滨或者沈阳飞，但是谁知道这俩城市又是个什么情况！”
姜冉扶着门框正开门，闻言笑了。”
坐在柔软的床上，姜冉摸索着伸手拉开窗帘看了眼，果然外面又飘起了大雪，屋顶上覆盖着一层白茫茫的新雪——
疫情又赶上年三十，游客们在这两天撤得差不多了，整个别墅区一片宁静，只能偶尔听见从某个方位很远的地方，传来零星一声开关门的声音。
北皎刚想习惯性凑过去蹭蹭，却发现女人揉他发顶动作一顿，微微一愣后缩回手，问：“你头发怎么也是湿的？
姜冉把他湿透的卫衣搭在小木屋的暖气片上烘干，看着他随意套着外套坐在角落……她挨着他坐下时，抬手习惯性地揉揉他的短发。”
“嗯？”
“我在雪场过年了，今年。”
姜冉扬了扬手里属于北皎的外套：“家犬要冻死在G索了。
暂时道别邱年，姜冉抱着衣服直接上山，今天的缆车前面依然门可罗雀。
拉来小木屋的门，里面零星坐着两三个人，各自低头玩着手机。”
北皎放下手机，摸了把头发，果然湿漉漉的——
应该是雪落上去了。多大的人了出门不看天气预报？
姜冉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走进木屋，径直走向角落里坐着的崽子——
他身上穿着一条滑雪背带裤，背带裤里面就一件不防水的厚卫衣，雪一下落在卫衣上，再被体温融化，全身湿漉漉的，风一吹，冻不死他。
是个陌生的小姑娘。”邱年茫然地说，“穿衣服都不知道多穿一件，他要离了你能不能活过五天？”
“是啊，然后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声音语调几乎没变，还是很温柔。
她开门的声音没惊扰到其中任何一个人。
姜冉到的时候，雪还在下。”
“在雪场？
因为心情不是很好，她也滑的快，距离她跟北皎说出门，掐头去尾缆车上十几分钟，拢共不过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
“外面又下雪了，他没穿外套？
从缆车开始运作，她就在打电话和人吵架，“我怎么知道龙嘉机场在搞什么，我跟你说我刚才问了很多人，他们的航班都取消了……跟天气没关系！
下了缆车，姜冉听见那小姑娘问缆车站工作人员大叔“过几天还营业不”，大叔说了句“暂时没消息，有一天是一天呗”，那回答的熟练程度，显然今天已经不知道呗问了多少回了。
可是前几天还好好的呢。”
“但愿如此。
……思及此，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心情更加雀跃。
……
下了缆车左转再走一小段就是G索，G索山下有个供滑雪者休息的小木屋，里面卖点儿饮料和熟食什么的。
他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好像情况不对，条件反射他就想胡扯是刚才在木屋外面坐了一会儿……
但是话到了嘴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打住，犹豫了下，他还是没撒谎，“嗯”了声，慢吞吞地瞥了眼她的脸色，又小心翼翼地说：“是刚才录了个小视频，摘了十分钟。
让人想到了被主人送去宠物店洗澡的小狗，完事之后，隔着玻璃门看见主人来接时快要从屁股上摇到掉下来的尾巴。
站在门口换鞋时，邱年打着呵欠从房间走出来：“一大早就听见你们在折腾，贴完春联了？”
她一顿崩溃的叭叭，显然也是觉得从长春飞广州转机大连的操作骚的一笔，最后暴躁地挂了电话，与对面坐着的姜冉四目相对。
可是北皎是谁啊，太了解姜冉了他，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好声好气和他说话，准就是带了情绪。”
姜冉掀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声音太大了，猛地一收，冲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见过东三省的机场下雪飞机就不飞了的！
如果她想要加快速度赶路的话。”
说完之后想起，他在和谁说话，他滑G索快，呲溜就下来了——
而姜冉只会比他更快。我一个大连人，尼玛从东三省回东三省，现在已经被逼着买了广州中转的机票，并且在虔诚祈祷它航班正常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