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峭也笑了:“你想让我把秘宝给你?
唐峭收起思绪,遗憾地摇头叹气:“完全没有。”
“是么?”沈漆灯慢慢直起身子,睫羽半垂,似乎在认真地考虑着,“等回到天枢再商量吧,反正也不急,可以好好准备一下。”
“没兴趣。有时候她真的很想看看沈漆灯的脑子究竟什么构造,明明外表看着也挺正常,然而言行举止却总是无法预测,时而安分守己时而随心所欲,让人捉摸不透。
既然他的天宇开霁已经从石台上取了下来,那如晦自然也是如此。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好奇的声音。”唐峭发现自己已经是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扶稷见她没有再出声,不由深深皱眉:“你不想知道你是否‘值得’吗?
唐峭注意到天宇开霁已经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在用如晦威胁她。
这的确是个人,而且还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除非她是唐清欢——或者,他的身上有什么法宝……
唐峭略一思忖,又放出一根藤蔓,缠住水中的人形物体,然后用力一收,人形物体便呈抛物线状甩了上来。
沈漆灯微微偏头:“你很关心他?
“那是什么东西?
唐峭微移视线,果然看到黑衣少年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好。
唐峭好不容易钻出水面,正要甩出藤蔓,漩涡突然归于静止,紧接着,这个陀螺一样的水涡便消失了。”
唐峭平静道:“救了,是我行侠仗义;不救,是他造化如此。除了杀人,还有其他能离开幻象的办法吗?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已经消失不见,若非沈漆灯的脸上还留着那道伤口,几乎不会有人相信他们不久前才刚打过一架,且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可能脑子有病的人都是这样吧。”唐峭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九御已经是我的了。
一般来说,一个人不会有如此无缘无故且接二连三的好运。
唐峭忍不住在心底再次感慨。
她恍然点头,不再多问。
看来下面的东西是彻底消失了。”沈漆灯一本正经,腰侧剑光一闪,天宇开霁被他拔了出来。”
沈漆灯闻言,若有所思地低语:“造化如此么……”
他眼睫低垂,神色空静,思绪仿佛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又想到什么了?
扶稷闻言,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其实,只要能让我觉得‘你值得’,幻象自会破解。”
唐峭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唐峭乐得清闲,干脆就这么一路顺着流,直到看见之前的悬崖,才又放出几根藤蔓,强行减慢人形物体的速度。”
唐峭点点头:“那你是不是应该把刀还给我了?”
唐峭立即伸手去接。
她正要制止,从溶洞的洞口处突然跑出一个熟悉的身影。这家伙由此推断出她已经取到了隐藏于此的“秘宝”,于是特意将如晦一并收起,便是为了在这种时候抛出来,作为与她谈判的筹码。
唐峭:“……”
沈漆灯煞有其事地感慨:“这就是造化啊。
毕竟那家伙可是偷袭了沈漆灯,还用迷药迷晕了他,沈漆灯这么心狠手辣又睚眦必报的一个人,不杀胡朔才怪。
不愧是你。”
虽然她毫不犹豫地杀死了当时的扶稷,但她相信,上辈子的唐清欢绝对下不了这个手。”
什么东西?
唐峭笑意微敛,淡淡道:“如晦不是我的刀,是我师父的刀。
唐峭将藤蔓甩到那棵参天古树的枝桠上,纵身一跃,从水里跳回了悬崖边。
但那个人形物体显然比她重很多,她的力道不足以将对方拉过来,反而还因为水流和惯性的问题,被对方带着一起流走了。
那她是如何离开的?
她有点懵,下意识甩出藤蔓,像捆粽子一样,捆住了那个人形物体。
刚好落在二人的脚边。
她安静地注视着沈漆灯的眼睛,从这双琉璃般透彻的瞳孔里看到一点纯粹又美丽的恶意。”
沈漆灯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取出储物袋,一脸随意地抛给她。
“唐峭,沈师兄!
原来还是个开放性的简答题,怪不得唐清欢能无伤通关。”
沈漆灯:“为何?”
这个问题出现得很突兀,甚至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唐峭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唐峭十分不解,眼见这个地方就快塌了,她索性将这几根草收进储物袋,然后结出防护罩,往漩涡的位置游去。
她也觉得,他们还可以继续打下去。
唐峭:“……我看不见了。”
“我还没有想好。”
沈漆灯轻轻摇扆崋头:“那已经是你的东西了,我没兴趣。”
这个话题也太跳跃了吧!”
这话题也太跳跃了。”
“好歹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唐峭顿了顿,“关心一下也很正常吧?
她的这位宿敌显然拥有不俗的洞察力,而他总会将这一能力精准地用在她身上。”
作为幻象的主人,他会根据进入者在幻象里的表现,决定是否将九御交予此人。
唐峭:“?我要的是……”
唐峭顺着他的话问下去:“你要什么?
沈漆灯也凑过来,与她一起往下看:“运气真好。
“你要救他吗?
“你是不是忘了,”沈漆灯好整以暇地看着唐峭,“你的刀还在我这里?还是说这草也是秘宝的一部分?
漩涡明显比之前更加湍急。
“我要你和我再比一次。
唐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的脸颊上还残留着那道细细的伤口,血迹凝成一道暗红色的线,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以一种审视的目光,专注地、认真地盯着她。”
唐峭动作一顿。她先用术法烘干自己,接着将藤蔓绕在树上,借着树干的支撑,将下面的人一点点往上拉。”沈漆灯淡淡地说,“但很可惜,他已经死了。他的头发像海藻一样潮湿黏腻,完全遮住了五官,整个人在水里泡了太久,衣服也全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显出一些微妙的轮廓。
唐峭放出藤蔓,正要往右侧石壁甩去,一个人形物体突然从另一条河道冲了出来。”
唐峭也觉得这人的运气太好了些。”
唐峭面不改色,扯出一个谦逊的假笑:“谢谢夸奖。”扶稷的身形淡不可见,声音如烟飘散,“请善待它……”
他彻底消失了。
“胡朔呢?
“你在做什么?”沈漆灯似笑非笑,“但你也不希望它丢失在这里吧?
说不定下一个就轮到她了。”
“嗯,有道理。不止是沈漆灯,她也很想分出胜负。”
唐峭来不及搭理他,连忙快步走到悬崖边,探头往下看。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人形物体居然还在水中漂浮,捆在他身上的藤蔓绷得笔直,唐峭顺着藤蔓看去,发现有一根藤蔓居然好巧不巧地挂在了石壁中间的树枝上。
沈漆灯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厌恶,他抬起手,自然地挡住了唐峭的视线。
不过,提到捅刀这件事……
唐峭略作思索,又道:“还有一个问题。藤蔓疯狂回抽,像蛇一样飞快地往下滑,转眼便滑出了悬崖,消失在二人的视野里。而沈漆灯似乎意犹未尽——或者说,他想分出胜负,所以他提出了这个要求。
“你自己拿吧。”沈漆灯又问。
看来胡朔这人确实不行,连自用的迷药都劣质得惊人。”唐峭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想怎么比?”
唐峭微微一顿。
不仅如此,连水流也在不知不觉中倒转了,开始浩浩荡荡地往她来时的方向流去。
她已经想了很多年了。
唐峭明白了。”
唐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扶稷:“……”
二人脚下的石砖接连碎裂,大量水流涌了上来,瞬间淹没了扶稷身后的祭坛。
而眼前这个少女则是强行破解了他的幻象,这的确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唐峭朝祭坛看了一眼,发现刚才还空空如也的祭坛里居然长出了几根草。
“九御是把好刀。”
沈漆灯微微倾身,唇角上扬,注视她的眼瞳幽幽发亮。
唐峭暗暗提高警惕,谁料沈漆灯并没有再说什么,反而走到悬崖边,往下面瞥了一眼。”
唐峭:“……应该是人?
如此一来,反而省了不少力。
然而不等她多想,沈漆灯忽又抬眸:“你找到秘宝了?”
唐峭:“……”
这狗东西真歹毒,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多捅他几刀了。
不得不说,这是唐峭第一次与他意见如此一致。
唐峭奇怪地看着他。”
“有脏东西,我来清理一下。
之前因为胡朔偷袭,他们的打斗被迫中断了。
这次又有拉雪橇的感觉了。”
是唐清欢的声音。
这个声音,她可太熟悉了。
但唐峭却没有因此而掉以轻心。
唐峭:“……”
莫名有种搭顺风车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沈漆灯笑了:“你真的很会撒谎。
他的语气很平淡,神色也很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她会如何回答。
她斟酌几秒,慢慢道:“可以救,也可以不救。
这是投胎变成草了?”
两人就这么微笑着对视,看起来一派融洽和谐。她手里一直握着藤蔓,突然一抬胳膊,手里的藤蔓倏地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