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一百文?”荔知说。”荔知囊中羞涩,摇了摇头。
陶罐里装着大大小小的糖块,每一块都雪白晶莹,就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透明宝石。
兔狲没摸到,但他鬼使神差地在荔知的头上摸了一把。
“物以稀为贵,儿糖都是这价。
“不必了,我走过去。
这要求并不过分,荔知如释重负。
“殿下……”桃子顿了顿,迟疑着开口,“殿下为奴婢赐名桃子,是因为荔姑娘吗?
狭长的竹叶在他手中卷来折去,很快就遍布折痕。
“殿下想要我怎么还?
“殿下,荔姑娘已经走了。
“什么一百文,一两儿糖一两银子!桃子继承了父亲的遗愿,对太子忠心耿耿,这种忠心,延续到谢兰胥的身上。”
谢兰胥头也不抬,玩弄着一片飘到榻上的竹叶。”
“这么贵?”
他收回手,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平静道:
“你要我怎么帮?
老者抚着雪白的长须坐回桌前,提起毛笔看向荔知:“治疗烟瘴花费不菲, 你可带了足够的银两?
“你们先回去,我去大夫说的城东杂货铺看看。”
在荔知的请求下,中年男子走入店内,找出一个陶罐打开。”
作者有话说:
随榜单控制字数,明天停更一日
22 ☪ 第 22 章 ◇
◎“……总有一日,殿下会懂的。
到了医馆门口,荔知给了车费, 请车夫帮着把荔象升扶进了医馆。”
“再迟来一天,说不得人就没了。”桃子看着荔知。
她走出店的时候,掌柜也没挽留她。
谢兰胥这些天安安分分呆在客院里,既没有机会弄死人,也没有机会被人弄死——可不是差点乐子吗?
目送牛车离去后,荔知拦下一名过路的婶子,询问城东杂货铺往哪儿走。
只要不相信,他就不必去分辨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荔知莫名其妙被摸了头,正在发懵,谢兰胥说:
“你不在,我很无聊……这是实话。
她一路问询,终于来到城东杂货铺门口。”中年男子见她买得少,语气也带上了不耐。
荔慈恩一脸担心道:“老先生,我哥哥病得严重吗?
“荔知愚钝……请殿下明言。我妹妹和弟弟就劳烦这位大哥送回去了。
不一会, 六份麻绳打包的油纸包就到了荔知手里。
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男子正在给杂货铺门口售卖的瓜果洒水保持新鲜。
谢兰胥问:“你没有月例,如何还我?”荔知不抱希望地问。
男人比出一根指头。”谢兰胥说,“桃子——”
谢兰胥话音刚落,刚刚那名大丫鬟就走了进来。”
“……你觉得,鲁涵是真心助我吗?
“鲁都护在鸣月塔执政多年,砥节奉公,守正不阿,从未搜刮民脂民膏。
桃子知趣地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转而道:
“都护为殿下所请名医已于晚间抵达鸣月塔,殿下打算何时见他?
荔知此前在京都只见过饴糖,像这样晶莹透明的糖块倒是从未见过。”
这个解释并没有说服桃子,但谢兰胥肯给出解释,已经是对她的极大尊重。”谢兰胥说。”◎
趁着鲁萱在房中午休的空档, 荔知向萱芷院的管事嬷嬷求了恩典,带着病重的荔象升外出求医。
“殿下……”她央求道。”
“这是第三日了。”荔知问。
救人要紧,荔知向谢兰胥告退,后者让桃子送她至门口。
看着荔知离开后,桃子转身返回了谢兰胥房中。”
“差点乐子。”荔知问。
果不其然遭到强烈拒绝。”荔知试探道。”
荔知配合地露出笑容。
头发和皮毛的触感自然不同,虽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也不坏。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别家看看。
荔知不好追问这名字是不是谢兰胥赐的,摇了摇头,匆匆离开了客院。”
荔知沉默了。
桃子的父亲乃废太子的亲兵,在一次刺杀中为保护太子而亡。”谢兰胥答非所问。”
大夫的话让荔慈恩后怕地抓紧荔知的袖子, 荔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勉强够了。
客院里不仅有桃子,还有西瓜、苹果、雪梨……
“当然不是。”荔知脱口而出。
谢兰胥睁眼说瞎话的实力之高,令她自愧不如。
“既然如此,你就在每日下值后来这里,给我当个磨墨的婢女吧。”
“十两够不够?这六副药吃下去,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本人的意志了。
“一两多少钱?”
“……有什么问题吗?
“给她十两银子。”
“多谢大夫。
荔象升意识不清,无法自力行走,好在和他同屋的热心小厮帮了个忙, 一路扶到府门前, 看着三人上了牛车。”谢兰胥说。
以谢兰胥的角度,在榻下小小一团的荔知让他想起流放路上见到的一闪而过的兔狲。
她刚要叩首谢恩,一只冰凉的手扶住她的额头。
“既然如此,”他说,“明日你便帮我安排了吧。”车夫问。”荔知说。
到了门口,荔知忍不住道:
“姐姐名叫桃子?
她的大方和镇定感染了荔慈恩, 后者学着她的样子,打开肩膀, 坐直了身体。
“……一共是十两又三百文,但你只有十两,我便替换了其中两种药材,对药效影响不大。”
“姑娘还需要车吗?”
“你看看这里,觉得我还差什么?
荔知膝行至榻前,一边观察着谢兰胥的脸色,一边抓住了他垂落在榻下的月白色衣摆。”中年男子站直了身体,“你要多少?”谢兰胥望向门前的桃子,温和道,“你是我父亲的学生,又因你现在要避人耳目,所以我在取名的时候才会想到桃子。
那毛茸茸的皮毛让他手痒。”
“求殿下借三四两银子,我想去镇上请大夫。”谢兰胥反问。”
老者点点头, 握着毛笔一番龙飞凤舞后, 叫来捡药的学徒将方子交了出去。”谢兰胥说。
而荔知抬头挺胸坐在牛车上, 丝毫不为他人的目光所动。
“……”
“我说笑的,”谢兰胥露出一如初见的微笑,“……般般。
当初谢兰胥给专门为服侍他新买的这一批奴婢命名时,鲁涵在旁也目瞪口呆。
得到吩咐,叫桃子的大丫鬟立即拿来碎步包裹的十两银锭。只要让他们相信,他相信了就好。”
荔知道谢后,将荔慈恩和荔象升送上了等候在外的牛车。
谢兰胥所住的客院虽然外表看着低调,但内里装饰处处都透露着身价不菲,他想要的,都护府都有,都护府没有的,她也给不起。
半晌后, 老者松开荔象升的脉搏,问:
“他这样有几日了?”
谢兰胥的手指停下了。
更何况,他这么问,一定不是想听她赚钱慢慢还他。”
谢兰胥又开始玩那片叶子,对桃子的话不置可否。”
“有啊。
坐堂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 正巧此时没有别的病人,老者颤颤悠悠走到荔象升面前, 扒开他的眼睛看了看, 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我考虑一下。奴婢觉得,鲁涵可信。
但这些,对谢兰胥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这位掌柜,请问店里有儿糖吗?
牛车颠簸,又无遮掩, 周围投来的陌生视线让荔慈恩有些瑟缩。”
“我能先看看吗?”老者说,“他已经三日没有进食,如果你们还有余钱,可以去城东的杂货铺买一种叫儿糖的东西给他冲水服下,能够迅速回复体力。”荔知说。
“可以赊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