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一直在寻找“铁神”,他一无所有,只剩下这唯一的执念。
秦步月心砰地一跳。
杀了谁?
少年赤天真烂漫,问他:“我该怎么做。
敖逃无法面对,他逃走了。
是谁唤醒了铁神?”
是莫邪的声音,或者该说是最初的那个纯净的“铁神”的声音。
“神”吃掉“容器”会降临。
这感觉很难形容,形貌再狰狞的怪物,都比不上那数千年前的本源之主与她对视来得恐怖。
朝闻夕死开荒《干将莫邪》的时候,也没有遇到“反”面。
堕落!
秦步月压着心惊肉跳,努力不去想那不可能的对视,把心思放到了当下。
如果《干将莫邪》会被激活“反”面,是因为她的火种体质,那就说得通了。”
第191章
敖讲给少年赤的故事,就是写在《干将莫邪》中的前传,干将如何被楚王杀死,楚王如何残暴无度,而他会帮他报仇雪恨。
他故意向着那该死的,藏匿她的村子跑去,火焰向着敖袭来,他衣服被烧着了,整个人都燃起了烈火,可他脚步不停,冲进了村子,放声大笑着:“看到了吗,看到了吗,这是……神罚,惩罚你们这些亵渎神灵的罪人!
“正”面是故事,“反”面是真相。”
莫邪从没伤过人,更不懂的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她伸手试图抢回少年赤的头颅,却不料怒火所及之处,烧起了熊熊烈火。
他要帮她。”
敖声音颤抖:“你……你母亲是谁?
他对她微微一笑,像是跨越了时间的长河,隔着无尽的空间,看到了此时此地的她。
“铁神”的经历,让秦步月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无私”小姐。
对……他得帮她洗去肮脏,揭下丑陋,回归“神”格。
看到这一幕的秦步月,心跳得砰砰砰。
莫邪死了,留下的是饮满血的莫邪剑。
至于这本古籍为什么会在荒原……
这里是世界女神的陵寝,想必也有着祂的陪葬物。
她修补出的少年赤,本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人,而是一个承载了“铁神”执念的怪物,敖啃食他的头颅,也被污染成了怪物,他留下的鲜血在“铁神”的火焰下化作汩汩岩浆,浸泡了无辜的小村子。
它很美,通体是瑰丽的赤红,像是有一块晶莹的红色宝石打造,连剑柄都是晶莹的红色,薄薄霞光微闪,茸茸暖意像冷冬的篝火,吸引着路人去依偎。
他一边疯狂啃食着少年赤的头颅,一边身形矫捷地躲避着莫邪的攻击。
最后一笔落下,竹简合拢,一支狼毫笔凭空出现,他轻轻握着它,写下了书名——《干将莫邪》。
巧了,她这个该死的火种体质,是最好的“容器”。”
等莫邪回神时,村子犹如遭了火山爆发,岩浆汩汩流淌,所到之处,吞没一切。”
敖听到了他年轻的声音,忍不住去触摸他的脸:“赤?
真相尘封在历史中,永不会为人所知。
熟悉的气息让他浑身颤抖,他不可能忘了干将,这个抢走她的男人:“你……是谁?
他重新书写了干将莫邪的故事?他要找回她,找回属于他的“铁神”,因着这一口气,他瞎了眼,毁了容,身负重伤,却依旧顽强地活着,走遍了楚国。”
少年赤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说了名字:“赤。
她回到了“现实”中。
她是魔鬼,是妖孽,他……恨她!
秦步月想到了村子里的“莫邪”和少年赤,少年赤为什么执意要莫邪剑吃掉外乡人?
这是“真相”,是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真实发生过的,轴心时代是“世界之灰”照拂世人的年代,所以最后才会有魅惑出来收场,将灾难遏制在小村子,把堕落的“铁神”封印在了《干将莫邪》中。
惊悚感陡然升起,秦步月想都没想,切断了和莫邪的精神联系。
她从未见过魅惑,但她非常确定,眼前的男人是那位本源之主——魅惑。
敖疯了。
敖点燃了导火索,但执意要复活干将的莫邪,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疯狂。
他微微抬手,斗篷自手边滑落,露出了精致到难辨性别的容颜,声音也好听到让人心醉神迷:“受苦了。
“铁神”吃掉了干将,哪怕她是无知的,却仍旧给后续的堕落埋下了伏笔。
明明秦步月只是透过莫邪残存的精神,看到了她难以忘怀的记忆,可是……
回忆中的魅惑转头,向着秦步月的方向看来。
祂,堕落了。
错觉吧,他怎么可能看到她!
黑色的是真相,白色的是故事……
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做什么?
湿冷潮湿,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三王冢,反而让她安心。”
少年赤道:“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敖不见了,少年赤不见了,只有莫邪站在浓浓岩浆中,化作一柄赤红色的宝剑。
流传至今的故事,已然是与“铁神”无关的版本。她?
教导“无私”小姐的“人师”和干将何其相似,只是后者献祭了自己,而这个行为,反而污染了“铁神”。
可无论“正”,还是“反”都被扭曲,交叠出了当下。
敖找到了少年赤,问他:“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你想给他复仇吗?”
少年赤:“我母亲是……”
敖远远闻到了那魂牵梦萦的气息,漫□□霞亮在他脑海,瞎了的敖已经“看”到了她,她依旧那样得美,周身尽是赤色霞光,雪白的肌肤温软如玉……可她不再天真烂漫,不再是懵懵懂懂的少女,而是为人母的莫邪。你父亲是干将?
秦步月看向了棺椁,那里没了美丽的莫邪,只躺着一把赤霞漫天的宝剑。”
敖空洞着眼眶,一字一顿道:“把你的头颅给我。
是什么激活这这一面。
想到魅惑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秦步月心底的不适攀升,恍惚间仿佛来到了集训地的中央教室,看到那一件件芭蕾舞裙……被操纵的感觉袭来……
秦步月定了定神,不能被扰乱心神,当下要做的是离开《干将莫邪》。”
少年赤头颅落地那一刻,莫邪正唤着他的名字:“赤儿,回家吃饭了……”声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了立在原地的无头身体,还有拎着少年赤头颅的敖。
“无私”小姐自始至终没有吃人。
为什么……为什么……
她是“神”,是一尘不染的神明,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他失去了一切,他的人生完了,他的家人全死了,可是她……她居然有了孩子。
肮脏!
丑陋!
秦步月伸手去碰触,声音传进她心底:“杀了祂。
他看得如知如醉,声音中满是癫狂:“你不属于任何人……神不属于任何人……”
莫邪抱住了少年赤,对敖怒目:“把他还给我!
赤红色的朝阳化作阴霾的血月,踏着浓浓雾气走来的是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他身披雪白色的斗篷,斗篷像是裁剪了天边的云,松松散散地披在身上,长长拖曳到地上,留下一道道涤清罪恶的雪痕。
秦步月思索着,按理说这本《干将莫邪》是魅惑书写的,铁神消弭于故事中,真相也没有在现世流传,为什么还会有“反”面。
滔天恨意翻涌,敖躲在角落里,浑身骨骼战栗,牙齿也在咬得咯咯作响,他死死抱着自己,睁大着没有眼珠的眼眶,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莫邪剑插在浓浓岩浆中,无声地矗立着。
终于,他在这陌生的小村子里,遇到了少年“干将”。
看完了莫邪剑上残存的记忆,秦步月大概明白了。”
话音落,他身边有竹简缓缓展开,无数墨色的文字从四面八方飞来,干将、敖、楚王、少年赤、莫邪……一个个名字,一段段人生,黑色的疯狂,红色的欲望,交缠在一起,化作了一个白色的故事。
还是祂。
敖失去了眼睛,却仍旧能够看到她周身赤色的霞光,还有那站在霞光中的曼妙身姿。
不通人性的“铁神”,终究被拉下神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