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冰从坟包后面歪出头去，发现来人一共四个，都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打扮和死者颇有相似之处，隐隐透着点不正经。
“大人！
果然如那小二所言，城外也有几家客栈，虽住客不少，所幸尚未满员，马冰赶忙订了一间，一夜好梦。”
男人们粗噶的尖叫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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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开封府书房。
死者，凶手。”
其余三人本就紧张，吃了这一惊，紧绷着的弦“啪”一下断裂，脑袋里“嗡”的一声，哪管得了许多，也跟着嗷嗷怪叫起来。”
“救救命！
涂爻松了口气，“那就好。
而现在就有一具男尸面朝下趴在两座小坟包之间。
马冰低头看了眼尸体。
锅子上得很快，马冰刚坐下，慢慢吃了一杯热茶，跑堂的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鱼头锅上来了。
极香，极嫩，好像只是在嘴巴里溜了一圈儿，那鲜气儿就随着呼吸在七窍内游走，叫人飘飘欲仙。”
“别是真被鬼捉去了吧？
“对了，”涂爻带着笑意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出宫时我还碰见驸马，驸马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短暂的沉默过后，四人一路小跑赶过来，还没靠近就被马冰喝住，“站着别动！
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血腥味，却没有腐臭。”
马冰：“……”
你们他娘的倒是听我说话啊！”
马冰：“……”
这就是开封人的爷们样儿？
只是望山跑死马，那几座山瞧着近，真要去了，少不得也得几个时辰，马冰就找当地人问近路。”
入夜了，渐渐冷起来，马冰就随大流要了鱼肉锅子，额外又添了一碗莲花鸭签，一盘煎鹑子。”谢钰面上已经没了纱布，只是眼角还微微有几缕血丝，若不细看，倒也瞧不出什么。
埋葬此地的多是无名尸骨，而坊间传言，不入祖坟的人死后会变成孤魂野鬼四处游荡，所以才叫野坟场。”
谢钰脸上就透出点无奈，直接含糊过去了。
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来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本就可怖，若非天亮了，哥儿几个结伴，谁爱来？
他们死死抓住彼此，各自缩成一团，耸肩搭背颤颤巍巍地喊着。昨儿吃完饭又去几家药铺问了一回，发现果然是首府，连寻常药材也比别处贵不少，能自己采的，还是不要花冤枉钱买啦。
鱼肉是事先煎过的，这会儿炖了好一锅雪白浓汤，鲜香扑鼻。
在尸体周围，她发现了几枚歪歪斜斜的脚印。
煎鹑子更不必说，鹌鹑本就是上好佳味，略煎了一煎，美味加倍。
甚至，极有可能是昨晚刚死。
昨日排队入城时她就瞧见开封府城外颇多群山，又有水系，想来药材不少，便动了心。
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马冰掏出一根绳子丈量，又与死者双足比对，发现那些脚印属于两个人。
死者脸朝下歪着，看不见正面，但从身形体态、双手和小半张脸露出来的肌肤可以推断，此人不会超过三十岁。
莲花鸭签是用猪油膜裹着鸭肉炸过，摆成莲花绽放状端上来的，外皮金黄酥脆，内里柔韧咸香。”
开封府地广人多事情杂，涂爻不可能事事过问，等闲事务自然有下面的判官、推官等处理。”
现任开封府尹涂爻问对面的谢钰。可找杜大夫看过？！而恰恰就因为他们忒也和睦，以至于谢钰经常觉得自己……有些多余。马冰给他逗乐了，“也好。
她在心中飞快计算着，又去看那尸体。！
他的脑后烂了大半边，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流了一地，把上衣和地面染成了诡异的深色。”
再见……谢钰这才意识到，从受伤到伤愈，自己还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哩。这鱼上桌之前，可都还在后院的大水缸里活蹦乱跳呢。
那客栈小二见多了冒冒失失的外乡人，应付这样的场面不知多少回，当即熟练道：“姑娘，您这会儿来着实不巧呀，二月会试刚过，城里满是上榜的落第的学子，又有各处想来榜下捉婿的人，再者过几日便是殿试，多的是人想瞧热闹里，挤得满满当当，早一个月来都玄，如今哪里还有空房？
三月的夜晚虽冷，但白天日头很足，这人的尸身尚未腐坏，说明死去没多久。
马冰看得欢喜，净了手，舀了一勺鱼汤，略吹了吹，缓缓放入口中。据说是位极年轻的女大夫，当真难得，怎的不请入府中，本府要当面谢过。”
众人骂完，不敢再四处乱走，竟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起来。
果真是“青蛇竹儿口，黄蜂尾后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看着年轻貌美的，怎么就敢动手？
“别叫啦！
“听说你眼睛受伤了，现在都好了？
谢钰只说不好勉强。”
“老六！
其中一人恰好看向这面，无意中跟马冰对了眼，先是一愣，然后就扯着嗓子嗷嗷大叫起来，“妈呀，鬼呀！”
“真是老六，那鞋还是抢的我的呢！”马冰翻了个白眼，“你们要找的人是不是跟你们差不多年纪，穿一身青色袄子？
次日早起，马冰便去山上采药去了。
小二就好心指引道：“姑娘，一时半刻的，城内着实腾不出住处，倒是城外也有几家客栈还过得去，一般都住不满，”他看了看天，“约莫还有两刻钟才关城门，不如您先在我家用了饭……”
竟还不忘给自家拉生意！”
他和夫人皆出身江南大族，与皇室关系紧密，视谢钰为子侄，十分关怀。
马冰也想花钱，奈何未果。
昨天这一带下了一点小雨，地皮微湿，但夜里很冷，地面被冻得梆硬，所以脚印非常浅。
偏这厮非要提！
马冰吃得欢喜，险些忘了时间出不了城。
“娘啊，鬼啊！
他不爱回家并非父母感情不睦，恰恰相反，宁德长公主和驸马乃是出了名的如胶似漆。
锅边还压着一圈薄豆腐，边缘靠锅壁的位置热且脆，已经变成美丽的灿金色，后半截浮在汤里，正随着“噗噗噗”抖动，像一条条白鱼。”
确实烫，里面还咕嘟嘟冒泡呢。
她本想先找个客栈歇脚，明天再去中人那里问问，看能不能赁一处房舍居住，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全部客满！
一个死人。
这下，他们是真不敢过去了。
殿试在即，又逢春耕，政务十分繁忙，昨夜他和几位大臣被留宿宫中，刚得知谢钰受伤的事。
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丢人”二字，然后又默默地别开脸。
“鬼”字一出，那几人的呼吸都乱了一瞬，短暂的沉默过后，各色市井脏话呈井喷之势爆发，劈头盖脸朝着说话那人砸去。”
“没天理了，天子脚下都敢杀人！
好鲜！
难怪方才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反复劝她不要来。
“老六！”
马冰眨了眨眼，有点懵。
他的打扮很简朴，衣裳鞋袜皆是便宜的棉布，不过样式很新颖……
马冰正要继续看，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逼近，中间还夹杂着各色说话声：
“……依我说，咱们在城里等着就是了，何必来这鬼地方！”有人在外面禀告，“城西野坟场出了命案。别让那孙子看了笑话！”
“你，你杀了老六？
她又夹了一点鱼脸颊子肉，一点嫩豆腐，一并吞吃入腹。”
“老六啊，别藏了，你赢了，兄弟们服了！
半个时辰后，马冰眼前出现了一大片野坟场。
开封府城内有数条河流穿过，更有几座水门承载南北往来货运重担，可见水面之广之巨，鱼虾自然是不缺的。
马冰略一迟疑，慢慢走上前去。
几只乌鸦立在枯树梢上嘎嘎直叫，见马冰来了，竟一点不怕人，黑黢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在等她咽气，好扑上去大快朵颐。”
第5章 油炸糕
“野坟场”的“野”字，并不是说这里尸横遍野腐肉横行，而是分布乱头无序，一座座坟包横七竖八，看上去乱糟糟的。
不是鬼？
杜大夫则是开封府内常驻的大夫，原来当过太医的，医术十分高明。
马冰刚要解释，又有一人哆嗦着喊起来，“天啊，老六啊，你，你一个女人，怎的下这样的毒手！”
老六？”
“怕个球，拿出爷们样儿来！
涂爻点了点头，“那倒也罢，有才之人自有傲骨，勉强不得，若来日再见，你可要好生谢谢人家。
马冰倒不怕这些，摇头便走，可没走多远，竟发现一个人扑在地上。”其中一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马冰。
四人还真就停住了，然后一抬头看见了地上的死者。
此时日头正高，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里竟还是阴森森的照不透。
“看过了，说那药用得极好，无需再治。
“老六！”
傻了吧唧的，别把地上的脚印踩坏了。上面漂浮的点点翠绿小葱和圆润的金色油珠好似戏水顽童，随着水泡起伏不断翻滚，一会儿聚，一会儿散。”
“天都亮了，老六还没回去，会不会出事了？
“刚从火上下来，姑娘小心烫。
野坟场平时鲜有人至，脚印尚未被破坏。
作者有话要说：
马冰：“……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