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另一边，仙修大军同样严阵以待，无数修士御空飞行，如聚拢的层层云雾。他完全理解对方忧虑，加上日晟尊者不会将灵契传给外人，楚在霜之所以能获取此物，估计是跟日晟尊者有所冲突。她已经跟兄长说好，自己和元彻霆带队上阵，楚并晓等人看好大后方，以免有像查娜般的魔修卧底偷袭。
他自然也会好奇，她如何超脱命运。”
“报复心？
只是今日不知为何，两军还没有正式交手，空中就隐现红光漩涡，如有熊熊烈火在头顶燃烧。”
现在只差一把火，花镜就可以问世。但各部族统领都露面，唯有魔尊不见踪影，同样影响魔修士气，自然让他左右为难。
楚在霜探查阴阳石壁中的石盘，确认完其中逐渐衰竭的仙气，又安排其他仙修守卫阵心。这颗圆润木珠毫不起眼，直直地朝向仙修大军，眨眼间变幻为琉璃质地，在红光掩盖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边红霞如丝丝缕缕的绸条，不但搅乱淮水上空，甚至弥漫到万归宗。”她调侃，“再说你们黎晖殿向来爱舍生取义，现在战事在即，更该归还灵契，这才是报复呢。”楚在霜轻叹，“而且我还是有点报复心的。
浦荣原本紧盯灵契，他听闻此话却愣神：“为什么？
“临阵脱逃又谈何统帅三军？
旁人提议：“宗主，魔修已在对岸虎视眈眈，不如现在就……”
“还不到时辰。”楚在霜直视那双银色眼眸，宛如透过神眼看另一人，笑道，“既然他传承你灵契，没准也能借你的眼，看到世间的未来，不是么？”
浦荣闻言回头，待看清是她，不由挑起眉，故意道：“释厄尊者。”
“你近年总收敛修为，迟迟没有进阶八叶，想必是有所顾虑。”
“？”
此话一出，两人相视一笑，似都颇感滑稽。空中不时有光点闪烁，都是修士们操控的法器，地面也竖起数面大旗，此时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两人交还灵契，又要各自归队。
*
始祖之地，阵心。楚在霜身份不同寻常，应当跟日晟尊者多有不快，恐怕没留下什么美好记忆，对黎晖殿修士有偏见也正常。”
浦荣猜到，楚辰玥向楚在霜授意，暂且不要交还灵契，怕两大属地联盟瓦解。
她目送浦荣离去，待对方走远后，才摸了摸鼻子：“还怪有压力。
浦荣望着掌心的金光消失，解释道：“彻底吸收需要些时间，不过应该用不了太久。
现在，浦荣难得听她直呼其名，没有摆出客气的态度，一时间颇感意外。”
“嗯。”
他曾在圆柱前有过相同感知，没想到今日能够再感应到。她当日本来该身殒，谁料借梦境重塑道心，甚至张开释厄化境，将圆柱内灵气尽数吞下，连带灵契化作道心的一部分。
楚在霜略一沉吟，唤道：“神子大人。
楚并晓在阵心边清点莲华宗弟子，楚在霜则看向另一侧黎晖殿，很快就找到人群中的浦荣。
元空泽御空而起，他握着琉璃古橡珠，突然指尖用力，木珠飞射而出。”
通天塔时，日晟尊者一击粉碎她道心，将灵契里的力量消耗殆尽。
“我要像日晟尊者般固执己见，一竿子打死所有黎晖殿修士，同样落了下乘。”斐望淮听出其意，淡然道，“她要真有本事，我等她来杀我。”元彻霆仰头望天，他发现血色蔓延，蹙眉道，“现下还未开战，秘境就要出现，没有释厄仙尊的化境，恐怕不是好时机。”楚在霜伸出手，将金光递向他，“既然答应过，也应该还你。
楚在霜闻言怔神，总以为他为神启而来，没想到他会说出此话。”
世间因果各有缘由，可能灵契离奇遗失，对他也是一段修行。”
楚并晓和浦荣留下保护阵心，楚在霜和元彻霆上阵进攻，这是仙修大军商议后做的决定。”
浦荣一怔，不料她豁达至此，远超自己的想象。
北面，数头狰狞骨龙挥动羽翼，盘踞在荒芜大地的上空，正是俯瞰忘川的魔修统领。这让他抛开习以为常的占卜，不再通过神的眼，而是自己的眼睛，仔细观察众生百态。
片刻后，两人来的僻静角落，浦荣才好奇地发问：“怎么了？”
“他当初言之凿凿，断定我灭世身份，那就要让他看看，他错得有多离谱。对方的银发分外惹眼，作为落蔷山谷的代表，也在大军中有重要位置。”
没准是玩笑活跃气氛，浦荣也不继续推辞，伸手接过那团金光。落日熔金，红辉漫天，雪白的仙门大旗风中招摇，看上去威风凛凛、士气蓬勃。他只觉一道光束刺破识海，灵台清明，仙气流转，浑身都被眼前的神力呼唤，就像古老钟声在脑海奏响，催促着自己将这股力量融合。”他温声道，“我也想看看，这世间未来，你会怎么选。
白骨老汇报：“陛下，仙修已在对岸集结。他们打算等魔修统领露面，再做下一步计划，以防万花秘境开启。
宗门内，元空泽见大战未爆发，万花秘境缝隙就出现，他挑起眉头，手捻木珠串：“果然，就是今日。”他抿唇，提醒道，“一旦你将灵契还我，仙修势力又会变化，不怕对大战有影响么？
正因如此，他一直都没催促，总归是心中有愧。
浩浩荡荡的大军汇聚，在河岸边剑拔弩张，不知何时就会交战。”斐望淮站在龙头之上，他遥望对岸仙修大军，暂时没看到熟悉身影。
白骨老思及带队的仙修统领，为难道：“既然有传魂入梦警示，不如您暂时退回营地，此处就由我……”
自从白骨老听闻释厄仙尊名号，他内心就生出无穷忧虑，不确定预言是否会应验，想要劝阻斐望淮出战。”
*
淮水两岸，仙魔修士都在筹备战事，自然逃不过敌方的眼睛。”楚在霜脸色稍缓，她索性率先改口，“能请你过来一下么？
“即使没有灵契，推举仙修统领，我还是会选你。”
尽管莲华宗和黎晖殿近年交流甚密，两人也时常跟同伴们结队历练，但楚在霜总友好却不亲密，她会跟苏红栗、李荆芥插科打诨，面对黎晖殿修士内敛得多，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漩涡盘旋在金红之中，犹如火球般的夕阳，灿灿光芒分外刺目。或许，她有此等通透心境，即便没有仙魔之气，也会成为一方高修。
“既然大战在即，盟友更应该同仇敌忾，让彼此保留充足实力，而不是内部互相猜忌。”
“当初不都说好了，八叶就归还给你。
没准是两军都驻扎在忘川边，跟查娜突袭时的局部作战不同，此场战役涉及的修士过多，现在就让仙魔之气躁动起来，致使万花秘境内花镜有所感应。
“好吧，浦荣。
“对，我前不久进阶八叶，自然而然就能炼魄。”
元彻霆和楚在霜各自带队，抵达淮水的不同位置。他五指一收，握住波光流转的灵契，就像天生能控制此物，银色的眼光芒更甚，很快将其收入识海。”
楚在霜面露不解。”
浦荣听出她开玩笑，哭笑不得道：“我可能没机会像尊者般，为保护众人而自爆道心。”
楚在霜一本正经：“神子大人，话不要说太早。
唯有八叶炼魄，才能淬炼识海，分离出道心力量。明明是外人对他们的称呼，但传进耳里听着却不伦不类。只见一团金光在她掌心流动，耀眼如陨落星辰，表面还晕染绿波，似有无边无际的力量在其中盘旋。
这光芒出现刹那，浦荣瞬间就开眼。
她在忘川边吸收仙魔之气，多年来压抑的修为爆发，炼魄后也终于取出灵契。”
楚在霜：“那阵心就拜托你们了。
“这是……”浦荣察觉熟悉的悸动，他眼眸由绿转银，惊道，“灵契！”
楚在霜先用无我剑探查附近，确认四下安然无事，这才终于伸出手来。
浦荣沉吟片刻，忽然道：“对了，还有一事。
浩荡队伍前，白发男修背着古刀，正是万归宗元彻霆。浓厚灵气随之涌出，层层叠叠地激荡开，也不知这力量会让世间新生，还是迎来万物俱灭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