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赶话说到这儿，咱们夫妻便掏心窝子说几句。若真是那犯忌讳的，不帮也就罢了，她们孤儿寡母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能翻起什么浪来？

　　而最常见的方法，就是从他们亲近的人身上入手，比如父母子女，比如情人伴侣。

　　第二个意思是，万一孙良才没官运，一辈子升不上去，或是老太太寿数有限，升迁之前就没了，自然也不必再送。

　　她每日送菜，不求见你，也不求见我，又不打着咱们家的幌子在外头兴风作浪，实在省心。到那时，师雁行自然想送也没法儿送。

　　或许有所图，或许没有，可如今既然没开口，又说是单独孝敬婆婆的，咱们也不便回绝。

　　没了那么许多试吃和问价的，师雁行三人着实轻松不少，每日也能抽空歇一歇。

　　秦夫人何曾有过这般娇羞模样，反倒令孙良才来了趣儿，越加调笑起来，“这哪里是疯话，这些年我在外面奔忙，家中里里外外全仰仗夫人一手操持，我岂是那等不晓得好歹的混账？

　　真厉害呀。”

　　少说也得好几年吧？

　　有几次恰饭点来，正好师雁行出去送菜，柳芬好奇问了一嘴，她也没瞒着。

　　师雁行笑笑，没说话。

　　孙良才心头微动，往前蹭了两步，倒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谨慎。

　　可这些年下来，内忧外患心力憔悴，也实在没有多少心思哄小妾玩，故而基本上还都是待在秦夫人这边，这番话说得倒也不假。

　　只她不是那等会与丈夫哭诉的柔弱女子，感慨片刻便收住，又对孙良才道：“都是一家人，谈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这算什么？

　　听说她们不那么忙了之后，柳芬才带着有寿和有福过来玩。”

　　这里的“走”有两个意思，一个是如果孙良才有那个官运，日后升迁了，孙母自然也要跟着离开。

　　谁知这些日子过得舒心，也跟着婆婆混了好菜吃，竟养出几分气色，如今灯下一笑，竟有三分动人颜色，把个孙良才都看住了。

　　没有。”师雁行笑着把那一碗酸梅汤都喝了，顿觉神清气爽。

　　秦夫人一听，顿时红了眼眶，一时万般感慨，心中便是风起云涌，又是酸涩又是喜悦。

　　里面不过加了些乌梅、桂花、甘草、山楂、冰糖等，只需要一点就能熬制一大锅。

　　因屋里还烧着炕，略忙活一阵，或是晌午出汗就十分燥热，此时美美来上一杯微凉的酸甜饮品，瞬间就能把干热驱除，别提多美了。平时虽不说，可都在心里记着呢。

　　他虽有两个妾，当日却也不是自己开口提的，只觉得妻子说了，他就顺势应了，反正不吃亏。”

　　说到最后，也动了几分真情。”

　　秦夫人朝老太太屋里努努嘴儿，“也不是我咒婆婆，实在是她老人家到了这个寿数，又有这个要命的病，还能有多少年呢？

　　因有寿要念书，基本都是下午来。”

　　再说师雁行那边。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贤妻说的是。”

　　师雁行去洗了手，端过新熬的桂花酸梅汤啜了口，满足地吐了口气，云淡风轻道：“送到老太太走。

　　那些人喜欢钱，你就送钱；喜欢玩，你就安排人陪着玩……

　　只要钱到位了，世上还有什么喜好是满足不了的吗？

　　我也见过那位师姑娘，冷眼瞧着，虽是心眼儿太多了些，可眸正神清，举止有度，不似那等轻狂之辈。”

　　孙良才都仔仔细细听了，最后长叹一声，拉着秦夫人的手感慨道：“难怪世人都说妻贤夫祸少，听夫人这一席话，更胜过读十年书啊！不然留下孤儿寡母几个，长得又好，早被外头的人生吞活剥了！

　　退一万步说，即便她来日有所求，相公你何不听听再说？”

　　这样的话，她都多少年没听过了。

　　柳芬听罢，瞠目结舌，“这，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孙良才点头，“你说。

　　秦夫人容色平平，平时日子又紧吧，故而总是本能地愁眉苦脸，孙良才待她也无过多情分。

　　师家好味小菜馆前期宣传结束后，客流就没有之前那么汹涌了，每日也有几桌进店的，也有外带打包走的，倒也还算稳定。

　　看着师雁行的样子，柳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良久才喃喃道：“你可真了不起。

　　给孙母送菜这件事，还真算不得什么，上辈子更难的她都做过不知多少了。”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姑娘想做什么都能做成。”

　　话一出口，秦夫人怔住，旋即面上绯红，下意识啐了口，“呸，多大年纪了，说什么疯话！如今早晚还有些冷，在外面放上几个时辰都凉透了。

　　自家做的就是好喝！

　　大部分官员都很爱惜羽毛，你从正面直接跟他接触是不成的，得玩点战术，迂回着围魏救赵。以前她老人家吃了许多苦，如今你也熬出来，难得有个欢喜的事，何不叫她老人家也受用受用？

　　想要攻克官员，说容易不容易，说难，其实也不难，只看怎么对症下药。

　　一连数日，柳芬见她还是勤送不停，就顺口问道：“这要送到什么时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