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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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宴臣十二岁的时候她也就六岁吧,时隔多年,哪里还记得清六岁的事。昔日疼爱的孙子在他口中变成祸害,看他的眼神爱恨交织。”陆宴臣否认,“他是成年人,如果连让他人信任的本事都没有,未免太无用。陆老爷子突然意识到,那个被“放逐”的孙子已经成为振兴陆氏的不二人选。

  真是离了大谱。】

  “那不是送……”

  陆习现在有点怵她的眼神,不凶不吓人,就是看着让人心虚。

  那似乎是陆宴臣第一次“任性”,却也因为这次任性葬送了陆氏夫妻的生命。

  这么多年过去,他从未走出那个寒冬。

  爷爷跟陆爷爷交好,不知道陆氏夫妇去世的时候他们家有没有去吊唁,如果去了,或许她那时见过陆宴臣。

  第二天气的很早,她醒来拔掉耳塞,到衣柜里找了件高领毛衣换上。

  起初陆老爷子心结难解,每次见到陆宴臣都会想起那场空难,他便叫人在外面安排住处,将陆宴臣送出去住。

  她跑去祠堂,那人果然如谈婶所言,挺直脊背跪在地上。

  【他要这样跪多久?

  “诶唷,眠眠咯,我怕了你了。

  他也认为是自己害死父母,在雪地跪了一天一夜。

  在那道犀利的目光下,陆习拍拍发热的脸,气哼哼离开。

  老爷子把人接回陆家,他们默契地对往事闭口不提,平日相处和睦,心里却永远扎着一根刺。”

  一时间,姜予眠心里有些慌。

  14岁失去父母的她弱小到需要保护,而从12岁开始饱受折磨的陆宴臣却能替整个陆家挺起一片天。

  除了照顾陆宴臣那几个老佣人,没人知道陆宴臣是怎么独自成长过来的。

  “我好像发了酒疯,你没事吧?

  她想道谢,结果对上陆习那张脸,便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她想追问,但那人明显不想说,她只能把好奇心暂时放肚子里。

  “姜予眠,昨晚的事儿……”陆习是特意来着堵她的,他有话要说:“昨晚喝了多,有些事记不清楚。”谈婶深深地叹了口气,提到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姜予眠深吸一口气。

  他们忘记院子有人,发现陆宴臣的时候他已经因为体力不支晕倒在地,是当时来参加吊唁的一对夫妻将他送去医院。”

  姜予眠连连摇头,怕引起怀疑,一会儿就走了。

  卧室的动静终于把准备去隔壁书房的陆宴臣引过来,他站在门口,一道声音打破屋内紧张微妙的气氛:“你们在干什么?

  谈婶叹息:“真是造孽啊。

  十二岁之后,陆宴臣所做的一切都为陆家。”

  陆习反驳:“我没疯,我就想问她为什么装哑巴。

  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一个发泄点,最终只能由他来承受。”

  姜予眠瞪大眼,终于找到问题关键:盛菲菲误以为她买围巾是要送给陆习,还将这个错误信息传递给陆习?”陆宴臣抬手指门,再无回旋余地。两个儿子跟爷爷住在一起,经常十天半月见不着面。

  她差点忍不住冲进去,理智让她克制住脚步,回去找到谈婶问:【为什么?

  虽然无声,陆宴臣读懂她的唇语,食指竖在唇边:“秘密。

  谈婶告诉她:“一天、一夜。

  夜色已晚,一个大男人再在女孩卧室待下去不合适,陆宴臣转身要走,姜予眠追上去拉住他胳膊。

  后来陆宴臣伤寒入体,每到冬季身子骨都更惧冷些。

  *

  姜予眠垂头丧气,感觉自己又走进一个困局。】

  突如其来的祝福明显让陆宴臣感到意外,他没有下意识道谢,眼里掠过一丝异样,婉拒了她的祝福:“我不过生日。

  姜予眠唇角微动,心里在冷笑。”

  姜予眠摇头:【我不需要他道歉。

  陆习那个讨厌鬼走了,可是把她要送给陆宴臣的礼物也带走了。或者有其他想吃的?”

  “为什么?”

  那是陆宴臣对自己的惩罚。

  姜予眠想得入迷,差点撞到东西,幸亏有人眼疾手快拽她一把,免了一场痛。】

  “不。究竟有多强大,才能走到如今这一步?

  两兄弟的生日,一个热闹无比,一个冰冷死寂。

  可即便如此,也绝不是陆习闯进她房间随意拆东西的理由。

  陆习的行为就是典型的打个巴掌再给颗甜枣。”

  他隐约记得自己闯入姜予眠房间,还推了她一把。

  十几年前,陆家的事业蒸蒸日上,陆氏夫妇整日忙于工作,很少回家。

  十二岁的少年衣食无忧,却又好似在一夕之间失去所有。”她直接从嘴里问出来。】

  陆宴臣想起她今晚那些话,“你还是认为他心思不正,是故意骗你过去?难道他走了吗?陆习跟陆宴臣生日相近,自然也一样。

  直到出类拔萃的他把各种奖杯和优异的成绩单陆续送到陆老爷子手上。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陆习那个王八蛋把她给陆宴臣准备的礼物偷走了。

  陆老爷子关心:“眠眠是没吃饱吗?那个画面太强烈,在他梦里反复出现,搞得他这个被放鸽子的人还理亏。

  回国的航班遭遇恶劣天气,机毁人亡。”

  陆宴臣注意到倒落在地毯上的袋子和盒盖:“怎么回事?

  姜予眠惊觉不对,缠着谈婶要答案。这是他口中的大道理,还是亲身经历?

  第二天陆宴臣生日,夫妻俩同样问他想要什么,陆宴臣只提了一个条件,要他们回来。”

  听完那句话,姜予眠整个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他旁敲侧击试探姜予眠的心情。”

  “陆习,出去,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他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精美礼袋,哄道:“别生气了。】

  陆宴臣不过生日,反倒在生日当天罚跪祠堂。”谈婶哪舍得骗她呢,最后悄悄跟她说了实话。

  她看不见陆宴臣的脸,那道孤傲的背影却让她的心狠狠地痛了一下。

  从谈婶口中听到关于陆宴臣从前的事,姜予眠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片段。”

  姜予眠反问:【你是想替他辩驳吗?

  那孩子,或许是在替父母尽孝,又或许在尽所能地偿还。

  姜予眠举起写好的字:【生日快乐,陆宴臣。

  他什么都不要,只想见爸妈。

  六岁的陆习吵着要见爸妈,他们回不来,远在国外的夫妻俩对两个儿子深感抱歉。

  她一直坐在饭厅,却只等来陆爷爷一人。可她六点多就起来也没发现异常呀?】

  “呃……”谈婶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陆习错愕抬头:“大哥。

  姜予眠气得不行,偏偏陆宴臣站在那儿,她还不能当场索要回来,否则……小秘密也会暴露。

  不过,陆宴臣的反应让她心里舒坦许多,这一来一去的拉扯,竟快到十二点。

  陆宴臣安抚道:“等他清醒了,自己会来找你道歉。雪地里的一幕有几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陆宴臣跟陆习不同,这个大儿子从来都很懂事,最是让他们省心。”

  十二岁的孩子不过是因为太思念父母,希望他们能回家看看,他又做错了什么呢?不过陆习很好哄,两套豪华版玩具就能让他立即擦干眼泪,玩得不亦乐乎。

  陆宴臣回头看着安静无声的小姑娘,她穿着奶白色居家服,扎着丸子头,为避免沾水把刘海撩起来往后压,露出饱满的额头。可惜当时年龄太小,她实在记不清。”

  陆宴臣微眯眸,眼神不善:“发酒疯滚回房间去。

  六点多天还没亮,姜予眠就在房间待着,七点多的时候下楼,厨房已经开始准备早餐。

  “唉。

  陆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痛不欲生,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将一切责任算在陆宴臣身上。

  陆宴臣十二岁生日,已经是陆氏夫妇缺席的第三年。

  陆宴臣疑惑回头。

  她不想搭理陆习,不过先得要回自己的东西:【把围巾还给我。

  陆氏夫妇遇难,许多人前来吊唁,沉浸悲痛的陆老爷子必须站起来主持大局。”

  陆习咽了口唾沫:“喝了几瓶。”

  陆宴臣走进来,敏锐察觉到陆习身上的酒气:“你喝酒了?

  也许是此刻,她眼里的倔强影响了判断。

  姜予眠在家里逛了圈,一一筛选后,还是找到自己信赖的谈婶:【谈婶,你看见宴臣哥哥了吗?

  她等了很久,连陆习那个喝醉酒睡懒觉的人都醒了,还是没看到陆宴臣。

  耳边不禁回想起陆宴臣在办公室教给她的那席话,不想被欺负就要努力变强大。

  白日她的打扮乖巧清纯,现在露出整张脸会发现,她是因为一双无辜杏眼看起来很单纯,精致的五官若是再长开些,会生出另一种魅力。夫妻俩很为难,尝试多种诱惑都无法动摇陆宴臣的念头。

  陆宴臣成年后主动搬出陆家,但他会不定期回家看望老爷子,除了一些涉及原则的事,几乎对老爷子有求必应。为什么会这样?

  陆宴臣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在夜里低声对她道:“早点休息,好梦。】

  姜予眠揉揉酸涩的眼,如果她会说话,此刻一定带着哭腔。

  往日两个孩子上学,跟陆老爷子的早餐时间不一致,有时周末放假撞一起,姜予眠也是吃完就下桌,今天却一直守在这儿坐了很久。他不许陆宴臣入内,那孩子只能站在远处,跪下赎罪。

  时隔多年,细节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那年冬天下雪,十二岁的少年跪在雪地,无法原谅自己。”

  陆习硬气道:“她放我鸽子,我来找她算账!

  姜予眠竖起耳朵,眉头越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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