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会来看我。
“……”
下山已经是午后,她留在寺庙吃过斋饭,主持是位仙风鹤骨的僧人,她请教佛道,主持很淡然道:“一念放下,万般自在。
从公司离开,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我来是提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快结婚了,知道你婚礼来不了,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好,你这种人就该一辈子躺在床上。”
“现在还会有感觉吗?是您女儿之前,她更是单独个体。”沈青棠睫毛轻颤。现在喜欢,未必以后喜欢。
“我找我女儿。”
“……”
沈母擦拭掉眼边的泪渍,半晌开口:“那你呢,你又能给她什么?好的都给她,我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她身上!
沈母惊醒,下意识握住她的手,模模糊糊睁开眼,从沙发上撑着起来,声线温柔:“回来了,你们这学放的越来越晚,这晚自习要是没什么事,以后就回家上。
沈青棠将手里的果篮礼品放下。”段启文掀唇,喉咙里溢出笑,显得声音粗噶怪异。
沈母走到卧室门边,进去之前低声道:“早点休息。
车上时沉默片刻,让司机去长宏集团。”
“好,有劳。”
前台小姐嘀咕一声,当时不知道她指的是谁,现在也不知道跟谁提她母亲来过。
沈青棠下班到家已经是十点。
爱与不爱过于明显,只是有时候不愿深想,她性格好强,从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罢了。
沈青棠拉过椅子,在他床边坐下,目光平静,她曾经恨过他,强烈到恨不得杀了他,见他一面,噩梦会持续很久。”
“的确”
“坦白讲,我也不无法保证她会一直喜欢我,只能趁她现在足够喜欢我,将人骗到手。
沈母再定睛看她,哪里是学生打扮,才意识到自己睡意朦胧间,一时恍惚,竟误以为她还在念高中。
“没关系,谁也不比谁好过。”
遇见沈青棠之前,他没有信仰,遇见她之后,他成为信徒,甘愿献上一切,包括性命。”沈青棠淡淡道。
许今野:“主意是我出的,事也是我做的,这么做也不只是摆脱您,出国的事她考虑很久。
“你们沈董呢?
“好奇怪啊。她没等来要见的人,他一直如此,工作比天大,助理做小伏低,生怕被牵连,她摆摆手让人去忙,一个人抵着办公椅背看幕墙外,林立的建筑,秩序井然,钢筋水泥的丛林。我一碰你,你叫的那么厉害,我一下就来了感觉,嘶,真是爽飞。
……
眼泪从眼眶溢出来,沈母才惊觉,她抬手摸到一片凉意,迷茫抬头,许今野递过纸巾。
“都分这么久了还护着呢,你这么深情他知道吗?”
“你不配跟他比。”
沈青棠没动。”
这大概是她活这么大,第一次说出这么刻薄言语。”
助理歉意笑笑:“您来的不巧,沈董正在开会,要不然您现在办公室里休息,我去跟沈董说一声。”
她想很多,想沈青棠刚生下来时她整日都不能安睡,频繁起床,担心会饿会哭会闹,即便月嫂经验丰富她也没办法放心,想到沈青棠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第一次去学校,哭的小孩很多,她没哭,奶声奶气叮嘱一定要来接自己,想到她拔笋般长大长高,出落的越来越漂亮,越来越优秀……想到后来,母女两人在房间对峙,像兽场上的角斗,谁也不愿意服输。”
“好。
“不会的。
他也不恼,闭着眼笑几声,牵扯到肺部,剧烈咳嗽几声,狼狈尽显,平复许久,道:“我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看我如今成这样子,你应该很痛快吧。
这一次来的倒巧,也在会议中,前台小姐询问她找谁,她指向会议室里,从玻璃墙能看见会议里的人,沈青棠在其中,她穿职业装,头发精神挽起,说话时从容不迫,听人讲时也是规矩坐着,神情专注。”
声音清清冷冷,语气也平常,落在耳里,却有着极大的讽刺意味。”
沈青棠掀起眼皮,有些意外,等门关上,她低头,轻松地笑了下。沈母轻抿着唇,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她放开手,起身,裹了裹衣服起身上楼。”他恢复正常,闭着眼,悠闲的像是只是在病床待的足够久,修养后又会重新站起来。”
“妈,晚安。
“我会给我的全部,资产转移,婚前协议,一个也不会少。
沈青棠还是安静面容,“不好过的只有你。”
“你还记得吗?
段启文掀起眼皮,诧异看她。沈青棠驻足片刻,最后拿过毯子盖在她身上。”
段启文嘶哑笑出声,好久都没这么痛快,他如今过得不好又怎么样,谁他妈都别想好过。”很轻的一声。
阿姨都已经休息,客厅里的灯开着,电视打开着,走近才看见沈母在沙发上睡着,在她记忆里沈母极少会这样,自己的母亲一向注重仪态,在家也一样。我……我宁愿去死,也要保护的女儿……”沈母声音徒然弱下去,像是遇冷后衰竭的枯树叶,“到最后,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听说最近文家的丫头跟在他身后,两家交往倒是密切,很有当年我们两家的影子,你觉得,你跟他还有机会吗?”
沈母进办公室,里面的陈设都叫她陌生,她逐个打量,这是她丈夫日夜工作的地方。
“他当初听说我碰了你反应倒是很大,也是,有几个男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碰过,”段启文抬起手,像在回味,“你当时看真嫩啊,虽然没现在这么漂亮,倒也让我魂牵梦绕许久,梦里常梦见,次次都很刺激。”
沈母没直接回家,她让司机开去公司,在大厦楼底时往上看时见楼顶直插云霄,像是明晃晃亮出的野心。她来公司次数不多,以至于新来的员工不认识她,直到沈父的助理看见,过来相迎,其余人才恍然,原来这位是董事太太。我知道是谁做的,许今野下手可真狠呐,这事做的滴水不漏,比我阴毒多了。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沈母优雅淡笑。
印象里段启文身形高大,此刻躺在病床上,身形消瘦的像是,面颊没什么肉,像是骨头上勉强覆盖上面皮,苍白的没什么血色,见到她,凹陷的眼眶里迸出奇异诡异的光亮。
沈青棠握着毯子一角,手心里僵硬到泛酸。她没怨过,她想出去,跟是您女儿并不冲突。
段启文目光紧盯着她的脸,“啧,你比以前更漂亮了,身上很香,坐过来些,让我好好看看你。那时候,她自己想做的事不多,这算一件。
会议没结束,人却先走了,临走时对她说声谢谢。”
“妈。
他要像一根刺,插在每一个人心头上。
前台小姐顺着视线看过去,虽不知道是哪位,点点头,说会议已经开了许久,应该快结束,又端来茶水,再回到岗位。
段启文脸上神情道裂出缝隙,那张诡异干枯的脸仿佛有两张面孔,一张癫狂到极致,另一张暴怒至极,恨不得喝她血啖其肉。”
沈母怪异瞥他一眼。”
“……”
沈青棠水眸轻眨,视线扫过他的腿:“其他位置动不了后就只剩下嘴了吗?
*
见段启文是回国就有的打算,段家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事,当年怎么说也是段家对沈家有愧,如今沈青棠来医院不计前嫌的拜访,让段母很感动,主动将病房留给两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