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一气化三清

第247/289章

人群纷纷为他让开了道。

  “你说什么?

  “扑通,扑通……”

  胸口,怎么还有心跳声?

  帐中,守在榻前的司徒陵神色肃穆,他的身旁,榻上之人已被覆上了一层白布。”

  长风不语,薄唇紧抿,寒光一凛,已倏然拔出了腰际的长剑。”

  她一甩手,锤了他一拳,低低道:

  “骗子!

  她慢慢抬起指尖,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去探他的鼻息。

  “长风!她艰难地启唇,高声反驳道:

  “我的情郎,只有一个。”

  进来时还端持有度的少女此时什么都顾不得了,在一众注视下,伏在他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清河被他掐锁着喉,吐息困难,睁不看眼,余光中并未看到那个少年的人影。我们的人已不多了,若他负隅顽抗,我们未必能擒得了他。

  “不要去。

  “怎会如此?”

  “就是,我也听见了。”“少帅!”掖擎眯着眼,不怀好意地挑了挑眉,道,“你敢不敢,按照我们草原人争夺女人的方式,像个男人一样与我光明正大地单挑。”清河一愣,掠过宴海的阻拦,不顾礼法地疾步进入了满是伤兵的毡帐。

  玄赤二色在夜色下重叠又分离。你答应过我,要来娶我的。”

  低喃渐渐化为泣诉:

  “你答应过我,会活着回来的。

  掖擎望着这道熟悉的身影,微微一怔后,意识到已是四面楚歌的境地。”

  ……

  朔气烈烈,狂风大作。”

  “没错,非我们少帅不嫁。

  在他失防捂住手臂上伤口的当口,身前的女子已趁机跑回了自己人中间。”

  ……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挣扎着起身,狠狠啐了一口血道:

  “呸,你说什么鬼话?他抓她不得,眼睁睁望着那一角翩飞的衣袂迅速地没入兵阵之中。”少年眉眼淡漠,高立在他身侧,语调高昂,气势迫人,“你一辈子,都不会是我父帅的对手。他虽无败绩,但他儿子,败在了我手上。

  “萧长风,你是当我们陇右军无人吗?

  没有气息。她抬起雾气朦胧的眼,望见少年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正对着她肆无忌惮地笑:

  “我答应过你。

  正当她犹疑是否是幻觉的时候。”清河不敢置信,放缓了脚步。

  她没有像旁人一样阻他,只是小声道了一句:

  “你,活着回来。”掖擎望着颈处的剑尖,笑意收敛,恨恨道。他声音朗朗,带着豪气万丈,似是在昭告众人,又似只是在说与她一人听:

  “擒住掖擎,就是制住了回鹘。

  一句嘹亮的男声,响彻辽阔的草原:

  “我就是她的情郎。

  心有灵犀地,一支迅疾如风的飞矢,破空而来,如约而至。”

  掖擎循声望去,看到不远处的毡帐顶上,一片浓墨重彩的红绸中,高高立着一个手执弓箭的少年将军。

  好像有人在说“节哀顺变”,好像还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掖擎警觉之时,已来不及全身而退,利箭还是擦过了他的手臂,割破了他身上的玄袍,鲜血涌出,浸没在一片黢黑的墨色中。”

  “不仅是骗子,还是个无赖。

  谁让此人的一招一式,他都太过熟悉。”

  “快,传军医。”少年语气轻浅,示意亲卫将他牢牢捆绑起来,收了剑淡淡道,“我不知你为何如此了解我的招式。

  掖擎挥舞着刀尖,毫不留情地向眼前的少年砍去。”

  掖擎一脚狠狠踩在了他的手腕上,一寸寸加深力道,强迫他松开了长剑,仰天大笑道:

  “替我,向你父帅萧怀远问好。

  只见少年飞身从帐顶一跃而下,赤红的袍边翻涌,在夜色中如同烈焰燃烧。她的目光明晰而清亮,口中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我心有所属,非他不嫁。却见司徒陵垂着头,背身而立,抬臂覆在面上,好像是在拭泪。”

  数十个河西亲兵将毡帐团团围住,异口同声道:

  “速速放开公主殿下。

  掖擎撩起眼皮,举头四顾,寻觅那个向他放暗箭之人。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死生之际,像是有一股热流自心底漫溢上来,涌入了她窒涩的喉间。!”

  “我答应过你,会将回鹘王庭作为聘礼。

  “掖擎,你输了。

  崔焕之看得心惊肉跳,目眦欲裂,从一个倒地的甲兵身前拔出了带血的利剑,厉声道:

  “你放过她。”司徒陵拉住了他的手臂,用力地摇了摇头。

  清河怔住,按了按他毫无力道的手腕。

  “兵不厌诈。

  宴海叹了一口气,轻声道:

  “掖擎武力高强,远超你们中任何一人,且他的精兵忠心耿耿。”

  “你的口气,倒是不小。”

  “或者,都杀了。

  “少帅伤得太重了……”军医提着药箱,出了帐门后直摇头。

  下一瞬,五指已被那双大掌紧紧扣住。

  这腕间,怎么还会有脉搏?

  她冲过去,颤抖的双手掀开了白布,少年英俊的面庞出现在眼前,他一动不动,双目闭阖,神容安详。但你自以为的了解,恰恰是最大的破绽。

  掖擎冷笑一声,猛然挥臂,用刀柄将少年打趴在地,低睨着他道:

  “萧长风,你若肯再叫我一声父汗,我便饶你一命。”

  一众亲卫高声附和道:

  “我听见了。只要单打独斗你能赢得了我,我们便认输。”

  掖擎明白过来,大声叫嚣着,被提上了早已备好的囚车,他的亲兵亦束手就擒,被一一押解。

  在转瞬间,锋利的箭尖已掠过她的脖颈,向挟持她的男人刺去。便一定会做到。他这是在激你,别中他的计,长风。”

  “方才,你是故意落败。”

  似是被他坚定不移的话语所鼓舞,人群中喊杀声四起,此起彼伏,在为少年将军呐喊助威。

  掖擎痛嘶一声,失衡重重向后仰倒。”

  他蜷起指尖,轻轻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笑得依旧张扬。再睁眼的时候,那柄长剑已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不慌不忙,抬腿用靴尖将地上的一把陌刀踢起来握在手中,刀尖指着朝他走来少年,冷笑道:

  “萧长风,别来无恙。”他从榻上一跃而起,见她怔忪,双臂抱胸,难掩笑意,朗声道:

  “当时,可是有个姑娘大声对着全天下人说:非我不嫁。”

  阒静的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鸣。

  稳稳落地后,他迈着沉定的步伐走来。那你说过的事,可还作数?在场的人,可都听见了。”崔焕之吼道。”

  “只有我。在他看来,眼前的少年虽有巧劲,剑术精妙,但奈何实力相差悬殊,已眼见着渐渐败下阵来。

  心间仿佛被一瞬间抽空了,她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地用双手紧紧握住他的大掌,来回不断地摇晃着。挟持女子,算什么男人?”

  “哈哈哈哈——唔……”

  就在刹那间,被他制服在地失了武器的少年不知从何掏出一柄银雕匕首,在他狂笑之际狠狠刺入了他的脚骨。”

  “痛……”他捂着胸口,英挺的眉眼拧作一团,低声道,“我跟掖擎死战,是真的负了伤的。他回眸,看到她从一群亲卫中探出身来,面容带着娇怯,眼神却笃定万般。

  伤兵大多精赤着身,身上血迹斑斑。”

  掖擎浓眉一动,扫视过眼前形容各异的男人,干燥的唇微微拂过她的颊侧,低低笑道:

  “你的情郎,还真不少。她越晃越用力,咬唇道:

  “你不许死。我就杀哪一个。不需要你去送死。

  清河闻声猛然抬头,心念一动,忽地一侧身。

  清河等在一处毡帐外,望着往来的伤兵,互相搀扶着进进出,里头时不时传来他们痛嘶声。”

  长风身上已是布满斑斓的血痕,甲裳尽赤,只因身着红衣而不甚明显。没有奇迹。我,言出必践。”

  “否则……”掖擎阴恻恻地笑着,举刀指着人群,道,“否则,大唐公主,仍旧是我的可敦。众人见大功告成,同时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却见直立许久的赤袍少年忽然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掖擎鹰视狼顾一圈,忽然笑了一声,继续道:

  “我的兵,仍有一战之力,若是与你们拼死一搏,你们死伤只是更重。

  清河感到心跳好像缓了下来,周遭恍若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她望向草原浩瀚无垠的夜幕,一时间,仿佛有万千星辰落入她的眼中。他力大无穷,刀刀致命,逐渐占据上风。”清河气得欲走,却被他展臂牢牢圈在怀里,挣脱不得。”

  长风脚步不停,向面前挑衅的胡人男子走去,衣角被扯住。

  赤袍猎猎,墨发飞扬,融进了苍茫的夜色中,英姿勃发,有如天人。

  少年在他身前立定,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又道了一遍:

  “她的情郎,就是我。你想嫁哪一个?清河只得低下头去,错开目光,心中等得越发焦急如焚。

  陌刀与长剑,不断交错,短兵相接,铿然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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