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很搞笑(第二更)

第75/100章

接着缓缓抬臂,示意将士们停止攻势。我不同意。”

  长风心口猛地一收缩,眯起了猩红的眸子。

  “不!

  “萧帅!

  金戈铁马渐息,□□刀剑收起,天地间仿佛骤然安静了下来。

  ***

  肃州城建于蜿蜒山岭之上,城墙高砌,楼阙崔巍,有百尺之高,如同一座玄峰耸立于蔼蔼云间,隔绝了塞外连绵无尽的苍茫夜空。”

  未等清河反应过来,木门再次大开,无数燃着的火把照亮了斗大的暗室,翠雪挡在她身前,一甩氅衣,柳腰袅袅,被一群祁郸士兵架着离去。他曾满怀期许,一笔一划写下的墨色字迹,一点一点晕开,再晕开……

  他眼前一黑,天昏地暗。

  他策马左突右进,躲避不断朝他飞来的纷纷箭雨。”

  初闻不解话中意,再见已是局中人。杀——”身后传来他的军队震天撼地的喊杀,千军万马如决堤的洪流向洞开的城门奔去,满怀刻骨的恨意与激愤,在转瞬间便踏破了肃州城门,碾碎了城内的祁郸守军。那道口子黢黑无光,犹如深渊张口血盆大口,在静静等他入瓮。

  可他,终究没能摘到他的那颗星。

  明明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拥住她了。贵人此一去,我留在祁郸还有何意义?

  好似在尽情地拥抱一阵风。

  他此时万念皆空,已忘却了避开的技巧,身如离弦利箭,直向那道白光而去。

  灵柩底下,几个酒坛七零八散滚落在侧,中间躺坐着一个白袍的男人。”

  长风握紧了手中的剑柄。

  “为公主报仇!睹物思人,原本轻快的语调带了一丝哽咽:

  “长公主的金钗,想不到奴婢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

  他如若未闻。他任由降下的锋利箭簇刺入周身,殷红的鲜血从白袍渗出,他却全然感觉不到一丝痛意。

  惊天动地的战场上,众人屏息以观。

  清河心痛难抑,扶住了她柔软的双肩,垂首泣道:

  “这是我应尽之事,无需他人承担。

  一瞬间,血雨飞溅,喷薄而出。……”

  霎时,他的胸口像是被猛兽撕咬开去,被狠力揉碎的心脏仿佛忘记了跳动。

  肃州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把亮起,最中间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听声音正是主将巴果臧:

  “河西军即刻退兵,主帅入城束手就擒。”翠雪轻飘飘从她手中抽走了衣袖,最后朝她抛了一个媚眼,神容轻浅,一如当初与她在销金窟作别时,说得也是同一句调笑戏言:

  “我走啦,你等着你的情郎来救你吧。

  肃州城墙,楼高百尺,手可摘星。

  他有他的心之所向,为此所向披靡,死生不计。

  一人一骑,只身入城,义无反顾。

  举目唯有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一袭血浸的雪衣,一枚断裂的金钗,还有氅衣下那柄掉落的银雕匕首。他脑中一片空白,疯了似的纵马朝她奔去,望着那抹白不断下坠,下坠……

  流矢毫不停歇,齐刷刷地向他射来,像是一张铁铸成的大网要将孤身一人的他笼罩其中。

  一樽四角雕金的棺椁停放在正中,背后寡白的帐幔上写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奠”。”亲卫簇拥过来,哭喊着将他搀扶而起。

  她想起了在肃州初见翠雪之时,问她为何不和自己一起跑走。

  漫天箭雨之下,城楼上的白影,突然挣脱了束缚,欺身跳下了城楼。男人胡茬覆满下颔,鬓发凌乱不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灵位,其上书有“爱妻李氏清河之灵位”。

  长风闭上了眼,感到离她很近了。

  “攻城!

  想要走过去,递予她看。她目中泪光莹莹,倏忽释然一笑,对清河道:

  “若非长公主护佑,奴婢早已是死无葬身之地。

  僵直的五指在黄沙上划了一道又一道蜿蜒的血痕。

  他没有犹豫,一夹马腹,甩开缰绳,向那深渊奔去。

  他尘土满面,鬓发染霜,浑身插满箭矢,眸中血泪模糊,穷尽了所有力量在沙地上一步一步匍匐着,朝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她伸出手去。”他扬臂一呼。”

  她手握金钗,屈膝跪地,行了一个稽首大拜,随后,颤抖的手缓缓将金钗插-入自己的发髻。”清河明白了她意欲何为,低斥道,“此乃国事,由不得你胡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翠雪不语,只是拔下了清河头上那枚金钗。”

  翠雪纹丝不动,突然正色道:

  “我已受够了在巴果臧身边以色侍人的日子,只求得一解脱。

  长风双眸亦是血一般的红。

  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长风艰难地抬起头,仓皇的眼帘中,映出那抹凄婉动人的白,已翩然坠落在地。

  霎时,万千带火的流矢飞向肃州城,照亮了城墙漆黑的岩壁,将黯淡的夜空照得有如绚烂白昼。

  雪色的吊帘和经幡垂落在两侧,其下一排排的长明灯徐徐燃烧。

  供桌上,两支儿臂粗的白烛,铜炉里燃着三支余香,烟气袅袅。

  火光浮动,城堞间显现一个被挟持的白色身影,太远了看不清面容,只见雪白的氅衣被风吹起,露出她娇小的身姿。

  他张了张口,万千言语卡在喉间,像是一条涸泽之鱼,失了呼吸,了无生机。此生蒙受公主大恩,死不足报。

  鲜血的赤色不着痕迹地泅染了玄底赤锦的绢书。”身后传来几个副将的疾呼劝阻。”她抬手抹泪,笑中带泪道,“我本就打算最后一次为长公主,为贵人,为大唐效力了。将氅衣和匕首还我。

  他猛地睁开了眼。贵人,有缘再见。

  “萧帅,不可!

  他已有了圣谕,本是名正言顺来娶她的。

  似是算准了他定会答应条件,巴果臧已有恃无恐地将城门打开了一小道缝隙。他推开了众人,趴着踉跄起身,从胸口的衣襟处掏出了那份贴身收着的绢帛聘书。

  马蹄铮铮,有如雷声隆隆,震彻天地,席卷而来。今日能随长公主之物殉身,奴婢死而无憾。奴婢,恳请贵人成全。

  木门再次紧闭,留下黑暗中的清河颓然倒地,泣不成声。

  男人时不时斜过身,伸手捞起身旁的一坛酒豪饮。

  可以听到流矢在耳畔飞过的“嗖嗖”声,混杂着呼啸而过的风声。贵人放心,此计稳妥……”

  “不可。

  两道白光就要交汇的刹那,一支箭矢刺入他控马的手臂,他失衡从马上跌落下来,重重摔在与她只隔几尺的地面。”

  清河摇了摇头,神色坚毅,不肯答应。

  还未走一步,他猛啐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

  最前头的主帅,一袭醒目的白袍,燃烧的火光照耀出他平静的面色,其下掩映着汹涌的杀意。

  ***

  凉州城都督府主厅。他自是早已料到,巴果臧根本没想要他入城束手就擒,而是想在阵前就将他当场击杀。

  养宁远和凝燕同时认出了那个身影,大声惊呼道:

  “将军,是公主殿下!她当时白了一眼,道:

  “你有你的使命,我也有我的。火光所至之处,城墙上一个个密集的黑点稀疏下去,痛嘶声一片。

  城门前一望无际的荒原上,万点熊熊燃烧的火把将弥漫的夜雾驱散开去,隐约可见一支色泽斑驳的庞然大军,迅速向肃州城推进。她望着手掌中静静躺着的金钗,拇指一寸一寸抚摸上面细腻的凤鸾纹路,粉面微微抽动了一下,是沉湎,亦是哀恸。

  他的身后,集结了河西军,回鹘玄军,与河漠部骑兵,已严阵以待,剑拔弩张。素衣转眼间被血色浸满,雪白的色泽如烟云般消散无踪。待河西军破城后,你就自由了,不必再受巴果臧所控!仿佛伸手就能拥她入怀。接连不断的飞石由弩车向城楼投去,掠过无数道悠长的弧线,很快在绵延的女墙间砸出一个个硕大的口子,血流喷薄如涌泉。

  那点白,是天上地下唯一的亮色,令眼前浩大的火海都黯然失色。

  下一瞬,他且听到身后众人的惊呼。那抹耀眼无比的白,像一片皎洁的雪花,又如一道划破夜空的星辰,正自城墙缓缓落下。只是高扬起头直直凝望着城墙上那抹倩影,像是被那束柔白的天光所指引,向她飞驰而去。

  他离她,越来越近了。否则,我即刻杀了你们大唐的公主!”

  说完,她霍然起身欲走,清河抬手死死拉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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