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元素结晶

第120/290章

你是不是身体不适,不若走前,叫我师父来给你看一看罢?

  三月底时二人见面,周芙一回生二回熟,脸上已经没有刚开始那种无措了,两人谈笑间就把药包递了过去。”

  没等那两个侍卫出声,李畴好似早有预料,在她身后气定神闲道:“回夫人的话,这是新招不久的侍卫,未来得及向夫人禀告,奴才知错。

  她关切问道:“玉贞姐,那个崔净空没有陪着你吗?周芙气喘吁吁站在老大夫身前,她急切开口道:“师父,弟子想请你配一副药,十万火急,救人要紧!

  冯玉贞出走的劲头猛,被猝不及防一挡,只得急急顿足,左侧高挑、容貌近乎粗犷的女子看向她,客客气气道:“夫人请回。

  冯玉贞目光凝滞,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崔净空大抵是不会答应与她分开的。

67 ☪ 67、再见 ◇

  ◎没有回头◎

  冯玉贞是个十足天真, 不把她逼到绝境,绝不知反抗的人。

  为了不引起注意,周芙都是隔着八九天才来一趟,大抵是觉得她一个女子无关紧要,李畴也没怎么再拦过她。冯玉贞扭转头,望见两只并排的、绣着并蒂连枝的枕头。

  说也说不妥,闹也闹不过,等真去了京城,也无非是从四四方方的小宅子,变成四四方方的大宅子,等到ᴶˢᴳᴮᴮ崔净空一手遮天,才真叫插翅难逃。玉贞姐?本来他不愿去做这种害人之事,可听周芙说完来龙去脉,又犹豫片刻。他那时便有些狐疑,听说治腿有望那一刻,妻子喜极落泪,丈夫却神情寡淡,甚至沾染着阴郁。

  周芙的嘴停不下来,她甫一见到冯玉贞,如同雏鸟等回归巢的父母,叽叽喳喳地全数分享着喜悦:“玉贞姐,三月暖和起来了,师父说,黔山这片已然诊过一遍,我们五天后出发到外面去,这回往北走,诶呀,我又高兴又害怕的,我还从没出过镇上之外的远门呢!

  她贴身过去,冯玉贞面对门口,面上泛着浅笑,好似在同身前的周芙说些女儿家的悄悄话,无非是涉及“如意郎君”之类的话题,无需在意。

  她没见过这么阵仗,连连喊到自己是玉贞姐的友人,大门才错开一条缝,也算半个熟人的李管家探出身,却神色为难,向她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回去。他就算偷偷摸摸地将银钗送回来,也要刻意压在存放崔泽所赠之物的首饰盒上,不肯落下风。

  只要他愿意,崔净空自有千种百种的方法将她拘在身边,他现在用得上她,自然十分紧张,因而使出百般手段,哄骗也好,如今派人加强看守,将她困在一处也罢,总能达到目的。

  现在她明白了,原是自己对他有奇效,好比解毒良药,故而才不肯放手,可是,这样一来,崔净空真的肯与她好聚好散吗?”

  冯玉贞却摇摇头,道:“他提早动身前去春闱了。”

  她一把推开身前交错的剑鞘,跑出去没两步,女侍卫一臂横在她的腰腹间,将人提溜着脚尖离地,放回原地。”

  倘若没有崔净空的应允,李畴怎么敢私自招人进府,连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

  周芙心口一紧,她实则今日早意识到了不对头,此刻颇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反应,却见冯玉贞示意她靠近。

  怎么办?和这群不过是听令办事,各有苦衷的下人们置什么气呢?

  冯玉贞揣测,大抵是她装得太好,小叔子真以为她死心塌地,他在时还装装样子,现在人一走,怕横生变故,干脆收拢了对她的监看。在木屋时她便发自真心说过一回,可是结果呢?

  然而她这样老实木讷的女人,一旦硬下心肠, 打定了主意, 便再无人能撼动。

  她的满腔怒火倏忽间浇灭了。周围一圈奴仆要么老神在在,要么低头沉默以对。”

  “你们是?”

  是呢, 前几个月她腿伤未愈, 全是丫鬟们跑的腿。

  周芙不知发生了什么,还朝她傻乐,冯玉贞也难得心情舒畅,牵着她的手将人带进来。

  他略一回忆,便记起这户奇怪的夫妻。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地。

  况且……她见着二人眉目清明坚定,不似庸碌之辈。

  现在一想,原来那会儿便隐隐暴露出祸端来。

  主要是冯玉贞瘦得太厉害,精神气也很差,让她有个能说上话的知心人很有必要。

  她自以为能等到体面的“好聚好散”,可幻想并没能维持太久, 很快破灭在崔净空离开后的第三天。此时她才恍然发觉, 这柄事务一旦让给别人, 再想要回来难上加难。

  这是那日清晨,崔净空不知何时找到空隙干的事。

  冯玉贞一言不发,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入了为她预设好的这方牢笼里,好似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朝她合围,将她此生都要囚在这个方寸之地。玉贞姐?她顿时明白,此番为何、又到底是出自谁的授意。

  一定要趁着崔净空离开的这两三个月,倘若错过,她的余生便只得如此,一次又一次,无力地抬头仰望,却永不得自由。”

  老大夫被她焦急的神情骇了一下,年纪大经不起惊吓,等她坐下,才细细问出来事情原委。”

  她要硬闯,李畴不敢拦,还没跨出门槛,却见门外两个身影守着。”一边喊着,一边往里凑。

  他只得苦笑着摇摇头,冯玉贞领着周芙进屋,将丫鬟们打发到门口。

  冯玉贞心跳加快,她再度看向窗外的天空。

  她回到正房,手搭在膝上,老老实实地坐着,目光游离,忽而瞄到了梳妆台上的那个紫檀盒子。

  继而面向李畴,语气不佳,讥讽道:“我出不去,连来看看我的朋友也进不来吗?

  她的话音并未收敛,李畴猝不及防,再想掩盖已经迟了,冯玉贞恰好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听见门口的异样,这一下便藏不住了,门里门外,两人相见。一男一女,样貌不显,然而俱穿着利索的骑装,腰间佩剑,均为习武之人。

  她握了握拳头,全力跑回他们在镇上的临时住所。

  她握着对方的手,又发觉掌心冰凉,实在不知晓这两个月都发生了什么,此刻冯玉贞的身体堪忧。

  他嘴上说的“知错”,实则半点要改的意思都无。

  冯玉贞也有些困惑不解,她为了日后能远远逃出去,哪怕不想吃,这个月也是下了功夫往嘴里塞饭,然而还是往下掉肉,腰肢勒出细细的一截,自己看都害怕被风一吹就折了。

  医者仁心,悬壶济世,不然他也不会分文不收,终究做不到对一个走投无路、只得向他求救的女子坐视不管,老大夫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冯玉贞闻言眉心一皱, 她哪里听不出这全是借口, 软脾性的女人难得发起火:“哪怕是空哥儿在的时候, 都没说不让我出去, 我又并非是去哪里干活,怎么平白就操劳到了?

  腿脚已好全,不必再劳烦仆从代为往返府上和绣货行两地去送,冯玉贞正好也想出门放放风,然而却在门口被拦下了。

  这一个月来若有若无的想法霎时间清晰无比地显现出来:逃。”

  她冷着脸,微弯着嘴角的神韵——李畴脑门突地一跳,竟然同崔净空十分相似。

  *

  周芙三月初欲来崔府向冯玉贞告别时,却意外发现门口多了两个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守卫,见她凑近,便要往远处赶。”

  李畴却赔笑, 嘴上滴水不漏地顶回来:“何必麻烦夫人亲自动身, 此等小事, 如之前三四月一般交给两个丫鬟去办即可, 老爷走前特意吩咐过小人,不可事事都操劳夫人。

  *

  这包药经由周芙的袖子,送到冯玉贞手里时,已是三月底了。

  然而,等周芙同在崔府门口挥手告别,她同冯玉贞深深对视一眼,背转身后一刹那,唇边的笑意迅速冻结,她这才发觉自己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冯玉贞已然验证了那位沙弥的说辞, 铁了心要同崔净空分开, 可仍然抱有一种天真的、顺水推舟的和平愿景。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李畴实在有些胆战心惊,生怕逼疯了她,到时候主子回来,他们全要遭殃。

  这是两个十成十的生面孔,冯玉贞从未见过他们,二人却好似识得她,扭头闻见门里的动静,见女人出了门,一时俱快速抽出腰间的剑鞘,抬起手臂交叉于半空中,挡住去路。

  此念一出,冯玉贞顿觉眼前迷雾散开,她还没有来得及思索要去哪儿、如何逃,外界是否危险,却已经知晓,此事绝不可拖。”

  说罢,眼睛极快地瞥了一眼门口两个离得不远的丫鬟,见她们并未回头,用力反握住周芙的手,眼中溢满了无助和哀求,向她做了一个口型:“救我。”

  到外面去……

  冯玉贞面上露出星星点点的向往来,周芙将自己的事一口气说完,却见对面的冯玉贞面容憔悴,原本水润的两只杏眼都微微失去了光泽,比过年那会儿消瘦了不少,眼下青黑,思虑过重。

  总归不是头一回被拦住, 大抵是崔净空走之前对她的看管松懈了许多,冯玉贞试图好言好语地向李畴辩白:“我只是照例去送荷包, 团圆和吉祥都跟着呢。

  周芙不甚明白,疑惑问道:“怎么,是玉贞姐不在吗?

  不过是出个门走两三步,如今处处受制,冯玉贞冒出火气,道:“好,倘若我今日偏要出去呢?单凭李畴,从哪儿寻来这样两个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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