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再去黑山要塞

第276/284章

”

  随着陈敬宗简短的提醒,船身轻轻一震,再重新停稳。

  华阳舒展着身子,只闭上了眼睛。

  他靠着阁老儿子、皇帝女婿的身份轻轻松松拿到了正三品指挥使的官职, 但他也靠自己的本事率领大兴左卫夺得演武比试的魁首,后又在平定豫王造反的战事中屡立军功。

  陈敬宗停在船舱门口,等华阳不拧了,他偏头问:“你问我急不急当爹,我若着急,你愿意生?

  他知道公爹推行改革不易, 但他从未想过劝阻公爹, 只默默为陈家可能会有的下场做好了准备。

  陈敬宗意味深长地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华阳趴到他的背上。

  就在陈敬宗准备往外走时,华阳环着他的脖子,轻声在他耳畔道:“你我的婚事,的确是因为父亲而成,但无论以后父亲是阁老还是平民百姓,无论陈家是京城大族还是落魄小户,我都不会因为这些休弃你,我若休你,只会因为你本人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好好的,做何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太过意外,她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回应。

  从始至终,只有月光温柔。”

  华阳心口猛地一紧,差一点都要以为陈敬宗知道了什么!

  华阳下意识地将旁边的薄被遮到身上。”

  华阳拧他的脖子。”

第137章

  华阳没想到陈敬宗刚刚洗完那东西, 忽然会说出这么一番正经又沉重的话。 ”

  华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其实陈敬宗只是喜欢口没遮拦,该做正经事的时候,他比谁都正经。”

  华阳不愿意,公爹还有三罪没能解决,而怀孕会消耗她近一年的精力,她哪能安心待产。”

  陈敬宗:“羡慕,但不着急。

  游船荡荡悠悠的,华阳躺在枕头上, 隔着一层薄纱,遥遥望着天上的月。

  他会在暴雨如注的山上来回奔波,任劳任怨地协助百姓避灾, 而不会羡慕两个文官哥哥的差事比他轻松。”

  华阳沉默了。

  这种准备, 包括他不想用孩子绑着她。

  华阳转过身来,见他这副认真模样,好奇道:“你就没嫌过这样太麻烦?”

  陈敬宗沉默片刻,笑道:“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不起您。

  华阳坐了起来。”

  华阳:“有点冷而已,何况人家嫦娥又不是你,为何要看我。

  谈什么绑着不绑着,如果华阳看不上陈敬宗,就算她生了孩子,她也不会为了孩子迁就他。

  他会在陵州一群贪官的簇拥下坚持整顿卫所, 替士兵们争取军饷田地, 而不是与贪官同流合污收敛钱财。

  长公主尊贵又自信,矜持的时候有,像此刻她自己犯懒只能叫他伺候的时候,她便大方从容。”

  华阳也笑了:“你想的可真美。

  陈敬宗从后面抱过来,在她耳边笑:“真怕被嫦娥看见啊?”

  陈敬宗:“因为老头子,我才能娶到你,哪天老头子倒了,你我会怎样?

  她刚想说些连她也不能确定的安慰话,譬如她的母后与弟弟会始终支持公爹,陈敬宗先开口了:“你舍不得我死,可如果真到了那一天,老头子丢了官我成了草民之子,亦或是老头子获罪我变成了罪臣之子,你会如何?”

  华阳:“我又不傻。

  或许, 如果华阳只是一个普通闺秀,陈敬宗早就与她谈起他对家里的担忧了, 可因为她是长公主, 是朝廷那边的,他才没有提过这些,防着她误解什么, 再在皇上、太后那里说漏嘴, 将夫妻间的闲谈变成牵扯国事朝局的大事。

  陈敬宗:“你不会把这话告诉皇上吧?

  陈敬宗笑笑,先把手里的东西清洗干净,最后检查过一次没有漏水,挂在旁边的架子上。

  华阳用仅剩的力气移到榻上,对着窗侧躺。”

  华阳指尖难以察觉地抓着榻上铺着的绸缎铺面,道:“一男一女,成了亲便是夫妻。”

  华阳顿了顿,道:“我的意思是,现在你我都没有孝期在身,你难道没想过不再用这个?

  陈敬宗问她,明不明白夫妻是什么。”

  陈敬宗看她一眼:“有何麻烦的?”

  他经常说这样的话,华阳只当他口没遮拦。”

  陈敬宗压低声音:“皇上亲政吧,现在大事基本都是太后与内阁做主,皇上年少,看不出他的态度,等他亲政,一切就明了了。

  陈敬宗摸了摸她的脸:“我可不想拿孩子绑着你。”

  华阳:“你真怕,就不会跟我说。”

  华阳忽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还在担心我会休了你?”

  陈敬宗:“你是不傻,可你跟皇上亲啊,我真怕你把我卖了,回头皇上看我不顺眼,老头子也怪我言多必失,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陈敬宗:“成亲只是仪式,只是让两个人冠上夫妻的名义,可一旦出了什么事,名义上的夫妻很容易分道扬镳。”

  陈敬宗:“我没咒他,是他现在做的事太得罪人,反对他的人太多,说不定哪天就把他扳倒了。

  她反问陈敬宗:“你现在真想当爹?

  陈敬宗跨上岸,四处看看,确定无人,再笑了笑,看着她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在你心里,我跟皇上一样亲,甚至比他更亲。这可都是宝贝,我可不是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人。

  让她意外的是,陈敬宗竟然一点都不着急要孩子,还自己寻到了门路。

  陈敬宗帮她穿好衣裳,自己也披上外袍, 去外面撑船了。

  真正的夫妻,会同甘共苦,像罗玉燕对陈孝宗,那么娇气的侯府小姐,明明可以在陈家出事后凭一封和离书与陈家脱离关系,但罗玉燕没有,她宁可冒着风雪脚戴镣铐,也要陪着陈孝宗去边疆吃苦。

  届时华阳二十四岁,如果公爹还好好的,弟弟也没有再仇视公爹,华阳也不必再顾忌什么。

  “要靠岸了。

  陈敬宗没想让华阳做那样的妻子,他选择做一个愿意放手的丈夫,因为他铁骨铮铮,陈家真出了事,他会与陈家共同进退,可他又不希望华阳因为孩子劳心费神地为他周旋,所以他不急着要孩子,所以他更想珍惜两人还能快活做夫妻的时候。

  陈敬宗陪她躺了会儿,这便穿上中裤,蹲到两个铜盆前,就着灯光认认真真地清洗。”

  华阳沉默。”

  华阳瞪过去。我连陪你的时间都不够,又哪来的心情养孩子。”

  .

  第二天一早,陈敬宗又骑着他那匹养了八年的坐骑去卫所了。

  她的脸上残留红晕,一双眸子却明亮清澈,困惑也明明白白地流露了出来。”

  本来姑母送的那些明年就能用完的,但父皇驾崩耽误了一年,所以府里现有的存货可以坚持到元祐三年的这个时候。

  这样一个正直、聪慧的人, 看出陈家此时花团锦簇下暗藏的重重危机, 又有何出乎意料的?”

  华阳实话实说:“我是觉得,把姑母送的那些用完,差不多就可以顺其自然了,没想到你又去订了一批。”

  华阳:“怎样算形势稳定?

  可是没过多久,便有新的水波以这艘游船为中心,时缓时急地朝四周荡漾开来。

  陈敬宗来到榻前。”

  他又不正经,华阳哼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晦气话。”

  陈敬宗:“你怎么想的?

  迎着陈敬宗倒映着灯光的黑眸,华阳疑惑道:“大哥三哥膝下都儿女双全了,你真的不羡慕?

  那游船也像被一场无形的风暴席卷,左右摇晃跌宕得厉害。

  是陈敬宗的神色太过平静,是他恰到好处的力气让华阳明白过来,他不可能知道,但凡他能预料到上辈子公爹与陈家的下场,他都不会这般待她。”

  华阳不是很懂,他们白天相处的是少,晚上却常常亲密无间,几乎夜夜都见面,他还嫌少?你我成亲虽然四年多,其中两年在陵州一年为先帝服丧,咱们俩快快活活在一起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一年半,这一年半里,我大多数日子都是早出晚归,根本没多少时间陪你。

  她好像从来没有与陈敬宗认真谈论过朝堂的局势。”华阳微恼,“就算你是父亲的亲儿子,也不该总是拿话咒他。

  是陈敬宗自己,他不信即便没有孩子,这辈子她也不会休了他,更怕她是因为孩子,才挽留他这个家族跌落泥潭的驸马。”

  做了四年多的夫妻,即便彼此间还没有彻底了解对方,但也知道对方是什么秉性,就像她看得见陈敬宗厚颜无耻下的一身正气,陈敬宗也早知道她绝不会把夫妻俩的事与国事混为一谈。”

  陈敬宗想了想,抢过半边被子挡住自己:“那我得防着她偷窥我。

  陈敬宗垂着眼,一边为她擦拭,一边问:“你觉得,夫妻是什么?

  船篷入口的帘子被人挑起,陈敬宗走进来,看看她,调侃道:“老祖宗自己能走吗?”

  陈敬宗开始往外走:“是你先问我孩子的事,我说实话还不成了?”

  陈敬宗:“你着急当娘,我今晚就可以给你,你不着急,咱们就再等等,等外面形势稳定了,我也可以专心照顾你们这对儿大小祖宗。

  再洗一次手,陈敬宗打湿一条巾子,坐到榻边,伺候祖宗擦汗。”

  华阳皱眉:“什么意思?

  华阳明白,因为她见过。

  因为这辈子还没有发生,上辈子虽然他口中的话应验了,他却早早不在了,陈家发配边疆,她依然是尊贵的长公主。

  如水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落在长公主美玉无瑕的身体上。

  将近二更天,陈敬宗终于松开了华阳。”

  华阳又想叫他闭嘴了。

  他将卷帘拉了起来,只剩一层薄薄的纱,小船晃来晃去,此时这边的窗正对着空中的明月,半圆的月亮上有些暗影,瞧着好像一对儿长长的兔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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