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也算以诚相待了,所以这些话听上去格外残酷刺耳,最后付春生的脸上都冒汗了。
若不就此表明自己的态度和立场,日后他们自以为拿捏到了把柄和软肋,岂不要变本加厉?
她有自知之明!
这是她应得的,也是江茴和鱼阵应得的。
可除了这个法子,付春生还真做不出花样来,只能用笨办法。
第142章 府城?
偏周斌又不大喜欢纯粹的商户,付春生还真就一点儿求见的机会都没有。
“师老板说的这话我都懂,”他用力叹了口气,有些无措地搓着巴掌道,“大家都知道您主意多,您看能不能想法给我指条明路?
一直到年前年前腊月,付春生又去县衙周围寻么机会,偶然间发现师雁行竟频繁出入,这才跟见了救星似的上了心。
师雁行想了一回,说:“法子么,倒不是没有,可我不敢保证能不能起效。当即对她一拱手,道了谢。
江茴摆摆手,笑了下,“罢了。
“江太太……”她来到江茴跟前,低声道。”
师雁行的法子很简单:
独特性。
万一自己为了那点儿所谓的机会孤注一掷,最后肉包子打狗……还不如照现在混个二流,继续苟延残喘呢。
师雁行回头看了花厅内玩耍的鱼阵和江茴一眼,“付老板的意思我明白,可您不该对我的家人耍心机。
又如这位师掌柜说的,就算找到了,如果对方没被打动怎么办?”
这位师老板从出现到崛起速度惊人,而他走的每一条路,几乎都是前无古人,剑走偏锋。
师雁行不躲不避,大大方方收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付春生竟站起身来作了个揖。京城?
都知道经商如豪赌,可这个赌注自己受得起吗?
付春生和方太太夫妇多有心眼儿, 两个孩子教导得也好, 都很规矩懂事, 也不闹腾。
“付老板, 需得尽快下决断呐。
可若想让她跟柳芬、宫夫人等人那么毫无芥蒂地亲密相处,万万不能。
黄夫人待见自己,一是看在背后师门的面子上,二是她是真能干,也是真有眼色。
那边江茴和方太太带着几个孩子玩笑,付春生还在东拉西扯,师雁行就先行快人快语道:“付老板的意思我明白,咱们就不必绕弯子了,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不怕说句您恼的话,外面做皮货生意的不止您一家,凭什么让周大人另眼相待呢?
事关重大, 付春生无法当场做出决断,师雁行也没逼他。”
她走到今天这步不容易,时至今日,在黄夫人跟前说笑,还得提前在心里打上五六个滚儿呢,哪儿来的底气去帮别人牵线搭桥?还是一句话,独一份!
看得出来,方太太和付春生为今天的宴席花了好大力气,一应坐卧起居都竭尽心思。
夜长梦多, 迟则生变,谁知道到时候又会是怎样的光景?这个机会或许是几个月,也或许是一年,两年,您等得起吗?想从物品的稀罕性上打动人,真的就是下下策。
甚至就算送了,我也不可能主动表明来路,那样吃相就太难看了。
而且这个送,也不是现在马上就送,我必须要在自保的前提下找合适的机会。
外面方太太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偷眼去看江茴,有点不自在。
若日后两家有缘分合作,那就合作。
大约在这之前两口子对孩子们说了什么,对待鱼阵格外上心, 照顾得无微不至。
作为母亲和妻子,她能理解对方的做法和心情,但……并不完全认同。
是啊,自己等得起吗?
自家男人在里面对着个小姑娘赔礼道歉,她心里也过不去。
这一路走来,师雁行没少受过别人的帮助,也愿意帮别人。
付春生老脸微红,喃喃着说不出话来。
逃避不是办法,散席后师雁行最后提醒了付春生一回。”
付春生正处在不进则退的关键时期,听了这话如闻至宝,哪还顾得上后面的?甚至不敢保证你能不能熬到起效那天。”
“师老板果然如传言中一般痛快!
“三日之内必有答复。
或者说自己真的能找来那样的好货吗?
原本是想着这位师老板不同寻常,或许能帮自己另辟蹊径也说不定, 如今一听这话, 一颗心就凉了半截。若非周斌如此秉性, 只怕付春生也不至于闹到这一步。咱们丑话说在头里,如果您指望我就这么大咧咧帮忙引荐,那么抱歉,实在做不到。
是付春生偷偷打发人买通了排列座次的管事,将两家调到了一桌。您大人雅量……”
别说外面的方太太和江茴等人,就连师雁行都对付春生另眼相看起来。
“您是外来的,在这州城之内并无同盟,况且做的又是吃食买卖,咱们之间也不会有什么龃龉……”
事到如今,付春生也不瞒她,说这话也是为了进一步证明双方合作的无害。”
付春生是做皮货生意的,说白了就是做冬天的买卖, 可如今都已二月初了, 就是后世的三月,已然渐渐转暖,若不抓住最后的尾巴, 就算付春生手头有好货, 只怕也要等到今年年底。
在接触师雁行之前, 付春生不是没想过别的门路,奈何都行不通,这才取了下下之策。
但前提是先保住自己。
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可他的岁数都能赶上三个自己了,还能当着外人的面儿认错赔礼,这副能屈能伸的劲儿就难得。
说的更现实一点,早投入早回报,如果再拖两年,说不定周斌都要和下一任通判交接了……
付春生久在商场磨砺,如何不知道厉害?”
还是那句话,都不容易。
师雁行暗中观察许久,也不禁赞叹付春生会抓重点。
“师老板,这事儿是我的不是,千不该万不该耍这样的心眼儿。立刻点头如啄米道:“是是是,咱们做买卖的,哪有稳赚不赔的道理,您尽管说。
里面师雁行受了礼,也不摆谱,一针见血地对付春生道:“付掌柜实在抬举了,可说实在的,我也没有多么大的本事,没能力影响周大人和黄夫人的好恶。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师雁行说的这样残酷的话,付春生还是禁不住苦了脸。
同城诸多对手中不乏拉帮结派者,能与周斌搭上话的少之又少,也不愿意多付春生这么一个竞争者,把他愁得不行。
甚至一开始那宴会的座次都不是这么的。
方夫人见状, 出声打了一回圆场, 双方顺势将这一出暂时揭过,安安心心吃了一顿饭。
可如果拿着这点染料就想去开染坊,那就大错特错了。您必须得弄到点外面难得一见的好货色,我才有胆子往上面送,不是吗?
就这样吧。”
江茴天性纯善,又是当娘的,最见不得女人孩子受难,可付春生却偏偏利用了这一点,这是师雁行最无法接受的。
这事确实是他们办得不地道。”
官至通判了呀,又是京城里来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也就是说他们不知道是谁送的,就算知道了,人家也未必给回应,您得有个准备。”付春生也不含糊,“出此下策,实属无奈……”
周斌两口子在外面有庄子、田地,还有下头的人孝敬,根本就不需要自己从外面买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