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魔气在一瞬间被他尽收体内,眨眼之间,屋子里干干净净。
江无道看着她,却不受她的情绪影响,替她掖了掖被子。
这本功法不知道李郁白是哪里得来的,但却成了现在他能抵抗那些既定在身上的命运的利器。”
她了解江无道,说过的话必定会去做。他们绿脸恢复就没这效果啊!”
他说着也站起来,缓缓跪在了楚鱼另外一边。”
江无道垂头:“皇辰书碎片我已经拿到了,到时我会用皇辰书力量破除阴阳羲契誓,还你自由,他也会救你。
离开关着裴行知的这间房间后,江无道去见了知欢。”
这一次,周围的空气扭曲了一下,一种熟悉的感觉充斥在周身。
她想不通,阴阳羲契誓的召唤术怎么忽然就失效了,她只能有些委屈地想,是不是裴行知开始修无情道了,所以和她之间的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便淡了许多?!
三天的时间,好似眨眼之间便过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裴行知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重新闭上了眼,体内运转《九转》功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就知道婴二哥不靠谱!
或许是这一次裴行知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他降落的姿势比起前两次要镇定优雅许多。
还好谢大哥和婴二哥正和她一起拜他。
她转头看向婴离,认真严肃地和他对视一眼,两人一起点了点头互相打气,婴离甚至站了起来,缓缓跪在了楚鱼身边。”
空气就这么静默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动,都僵住了。”
他单蠢的眼神里是满心满意地虔诚的信任。
但等了一会儿,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裴行知没有被召来。
楚鱼:“……”
她一口气差点被上来。
结果就在此时,一种熟悉的感觉从四肢传来,裴行知感知到这种似是身体被人拉扯的力量,忽然弯唇一笑,迅速将斩情剑收进芥子囊里,保证手中没有什么利器。
等他还了生恩,便彻底自由了吧。
楚鱼一下睁开眼,抬头往上看去,杏眼睁大了几分,然后看到了裴行知衣衫不整从眼前坠落。
在楚鱼面前,还有几座玉质雕像,雕琢的都是传说中的神佛,是白天婴离和谢云珩去云渺圣宫的交易坊市里买到的。
他抬手去牵楚鱼,迟疑着说道:“有什么我们站起来再说?
江无道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侧看着她。
江无道点头,没什么可隐瞒的,“我把斩情给他了。
裴行知想着,又想到了楚鱼,低着头笑了起来,眉眼间染上些许温柔,带着些纯澈的欲色。
谢云珩急性子,等不住了,他一下站起来,道:“小鱼,这已经是你今天第一百零八次召唤裴弟了,恐怕就算这阴阳羲契誓很厉害,也比不过江前辈,这实在是令人抱憾终身!
三个人一起郑重地拜了一拜,然后才朝着那尊神像看过去。
裴行知一低头,便看到了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的三个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虔诚,眼里甚至都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如果裴行知能看得懂他们三的眼神,或许能读懂那眼神里写着“我的老天爷送子观音真的有用啊!
裴行知脸上的魔纹越发厉害,手中那把斩情剑的嗡鸣越发凄厉,甚至开始发抖,显然,连续三日的较量,这把剑隐隐已经呈现弱势。
这一日傍晚,江无道又来了。
裴行知低头,伸手捏了捏手里的斩情剑,修长的指骨一点点攥紧,又一点点松开,斩情剑再也没有和之前一样,牢牢粘着他掌心,这把剑如今老老实实地被他握在手里,任他为所欲为。
江无道继续说自己的话:“这本就是我和他欠你的,你不必自责。
婴离神色严肃,还在说:“小鱼,你信二哥,这一回一定行!
楚鱼虔诚地双膝着地,神态庄严,双手合十,仿若祈祷的姿态。
或许是因为斩情剑剑意的刺激,也或许是因为碎魂咒器不再压抑体内魔气,封魔印也已经消散,所以,短短三天时间,《九转》功法已经迅速从第三层提升到第六层。
江无道见裴行知对他无话可说,自然也不会在这里多停留,他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在楚鱼眼里,他虽然衣衫不整衣襟袒开露出大片雪色肌肤,但他美得好像一个神祗,就这么缓缓降落,丝滑乌发披散再脑后,垂头看过来的眼神都是那么宝相庄严。
可恶!
知欢本以为江无道会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
她闭上眼,双手合十,用无比虔诚的心情在心里大喊——“小裴小裴小裴小裴裴行知裴行知裴行知裴行知裴三哥裴三哥裴三哥!”
第49章 小裴勾人
“对对对, 有什么我们站起来再说,裴弟,怎么样, 你一定是受到了切肤之痛,所以现在才伤风败俗!
修无情道令修为提升最快,再加上这一身血脉,或许那个救母亲的方法需要的就是这些。
知欢无能为力,想想裴行知,便又哭了起来。
知欢忍了忍,终于忍不住,睁眼时,那双燕子眸里尽是强撑出来的厉色,她问道:“那个孩子,你带他过来了是吗?”
婴离不愿意再回忆昨天的地道之旅,他从芥子囊里又掏出两尊雕像,桃花眼扑闪扑闪,异常严肃:“一定是我们拜的神不够多,这个是我从前花了大价钱求来的,今天也请出来献给小鱼用了,这个一定有用!大不了就是召唤不来裴行知。
然后楚鱼再转头看向那两尊被婴离郑重地请出来的神像。
凑巧,他到的时候,知欢竟然醒了。
最后裴行知没忍住,他的面色还被《九转》功法影响着,很是潮红。
裴行知低头看着楚鱼, 至于谢云珩和婴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都是没听清的,只嘴里胡乱应了一声。
此时,谢云珩和婴离两个人正襟危坐在一旁。
他看见楚鱼红扑扑的激动的小脸,一双灵动的杏眼扑闪扑闪,那眼里有光,也有欢喜,他的心一下就软了,呼吸都沉了几分,《九转》功法在体内运转,身体控制不住的燥热。
而不远处的另一处殿宇里,裴行知握紧了手中的斩情剑,一直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
此刻听到婴离这一听就略有些离谱的话,楚鱼都有些信任了。”
楚鱼继续面无表情,秉持着事情已经这样了,那就再召唤一次,事情再糟糕能糟糕到什么程度?
他眼中的金色在快速退去,重新变回清亮的黑色,他脸上的魔纹一点点消退,露出了有些不正常潮红的脸。
好半响,她哽咽着声音喃喃说道:“他此生有我们这样的父母属实不幸。”
谢云珩:“……”
婴离还在旁边阐述这尊送子观音的由来:“这可是我从一处凡尘的寺庙里买来的镇寺之宝,据说那寺庙特别红火,只要去拜过送子观音的人回家都能怀上崽,要知道去那寺庙的妇人可都是身有顽疾的!
如此,他安心地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几个能不能顾顾我啊, 赶紧拉我起来啊!
婴离跟着站起来,他看着裴行知的衣服, 若有所思,喃喃道:“妙啊, 妙啊, 原来衣服还可以这样穿,欲语还休,半遮半掩, 最是诱人,怪不得小裴能拿下小鱼,我真是还有好多地方要学习!”
知欢闭上眼,恨自己的身体动弹不得,虚弱不堪。
这三天,江无道每天都会过来,父子两个却再没开口说过话。
他看着裴行知的衣服已经破碎了, 像是皮烂布条一样挂在身上,尤其是胸口那一块, 直接就被扯没了, 露出了大半个胸, 实在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楚鱼面无表情:“送子观音。
江无道盯着裴行知看了会儿,冷冷道:“年纪不大,脾气倒硬。
谢云珩不太了解这些,听婴离这么信誓旦旦的语气,便对楚鱼道:“小鱼,你就再试试看,你要相信婴弟!
她仰头看着裴行知那张好像比起三天前来更加棱角分明的恢复正常不再绿的脸有些恍恍惚惚——怎么三天没有见, 小裴越来越好看了?”
谢云珩也跟着点头:“小鱼,婴弟这么赤胆忠肝,那就说明肯定行!
她睁开眼睛,双目无神地看着床顶上的花纹,听到身旁有人走进来声音也没回头,只闭上了眼睛,显然,她不想与江无道说话,也不想见他。
楚鱼更是心情紧张,然后她就看到了那尊神像手里拿着一只玉瓶,好像生怕人不知道这是尊什么神像,所以,玉瓶上雕琢了几个粗糙的字眼——送子观音。”
知欢一听,呼吸一滞,眼泪瞬间下来,她气得浑身发抖,想骂江无道却都说不出话来了,只看着他的眼神里都是厌恶与恨意。”
一旁的婴离眉头也皱紧了,想到自己被江无道吓尿一事,立刻就说:“那姓江的实在不简单,要不我们再努力挖地道过去?”
知欢听了,霎时睁开眼,却情绪太过激动,再次陷入昏厥。”
谢云珩第一个站起来, 关切地上前一步,手搭在裴行知肩膀上。
一个冷漠无情,一个冷冷清清,自然是没什么情谊可言。
江无道说因为他是他母亲唯一的血脉,他猜测这是为什么他能救母亲的原因。不过这神像上好像写了字,那四个字是什么?
可江无道在她身侧坐了下来,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她。
谢云珩被他们两个之间的那种郑重的气氛感染了,不由自主说道:“那让我们一起拜一拜婴弟好高骛远的神像吧!”
楚鱼本来很冷静,但第一百零八次失败后,她就有点沮丧了。”
谢云珩就叹气:“婴弟,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我们昨日试过挖地道,结果不知道怎么的,被人拐到了另外一边,咱俩差点把云渺圣宫养灵兽的园子挖穿了,而且那还是灵兽排泄之地,咱们差点在那里溘然长逝。
而她,正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拜他。
而楚鱼则站在屋子中央,她还在地上铺了一层地铺,然后,第一百零八次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裴行知的名字——小裴小裴小裴小裴裴行知裴行知裴行知裴三哥裴三哥裴三哥!”
楚鱼还跪在地上,她倒是也想起来, 但是膝盖麻了, 起不来。
他看到裴行知的神魂竟是能经受得住斩情剑的剑意,幽邃冰冷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转而神色越发幽沉了。
——
云碧宫不引人注意的某间房间。
他收起剑,抬头就要往外抬腿,走出这封印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