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不好意思,时间到

第197/233章

”

  商绒清醒了些,睁起眼睛,应了一声。”商息琼说着,将手中的盒子递给她。

  明日便是商绒的生辰,许多女道士进进出出的,忙着将朝臣命妇们送来的贺礼搬进阁中,没一会儿,外头杂乱的步履声中,忽添整齐的女声:“二殿下。

  他下意识抬起眼帘,正见那小公主将将稳住身形,手腕磕碰在了案角,那声响正是她手腕上的玉镯碰撞发出。

  她烟青色的衣袖后褪了些,那玉镯因她一抬手而往下滑了些,隐约露出狰狞泛粉的疤痕。

  她放在榻中暗格内的那些信件,便是贺指挥使的夫人温氏这些年来随祝文一道送至她案前的问候信,她一直好好收藏着。

  贺星锦瞳孔微缩。”

  这书阁太大,商绒夜里总要留一盏灯才敢睡。

  那上面镌刻着的文字与图案密密麻麻,却很微小,教人难以看清。”

  秋雨萧瑟,白雾茫茫。

  这便是他要那三卷书的原因么?

  商绒得知此事时,那些宫娥已经尽数被处死。

  贺星锦看了一眼他们,便对商绒拱手:“臣告退。

  案上灯烛燃尽,商绒捧起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宣纸。

  商绒怔怔地盯着案上的书页,近来她一心拆解那个精铜所制的鲁班锁,却总是不得其法摸不准其中规律,她已许久不曾踏出凌云阁,今日若不是拂柳劝她出去走一走,她照例仍是不会出去的。”

  商绒听他提起他的母亲,她便站起身,走到的面前,伸手接来那只木盒来打开,其中静躺着一枚玉佛。”

  商息琼说道。”

  商绒看向他。

  她自从纯灵宫将它们带至凌云阁后便时常更换藏匿的地方,如此才勉强放心。”

  女道士拂柳放下幔帐,她的嗓音异常甜腻娇柔,那般艳丽的容貌与她身上的灰蓝道袍有些格格不入。

  “大殿下担心扰了公主清净。

  在室内扫视一番,商绒苦思不出今夜又该将它们藏在何处,垂下脑袋盯着放在匣子上那个小巧的鲁班锁。”

  一名女道士恭敬地道。

  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踩踏楼梯上来,那些身着暗青衣袍的青年将几个沉重的箱子堆放在廊上。”

  贺星锦心头疑虑更甚。

  不知不觉,东方既白。

  拂柳出去后,商绒在榻上翻来覆去总不能眠,她摸出来那枚竹蝴蝶在灯下看了一会儿,又从榻前的木脚踏里将其中的两样东西取出。

  是否解开这个鲁班锁,他所背负的,那个匣子的秘密便能浮出水面?

  信道?

  几乎是一个月整,商绒没再见过梦石,淳圣帝下旨流放了一批摘星台的男道士,听闻与那些男道士有染的宫娥是摘星台采露水的,她们皆是处子之身,却有人不尊皇命行了所谓污秽之事,淳圣帝怒极,下令将她们全部处死。”

  若不是商绒方才去了御花园一趟,听见了些宫娥谈及此事,只怕她如今都还没蒙在鼓里。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轻扫过商绒的脸。”

  商绒连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去。

  几名青年将箱子一一抬进去,两三个女道士忙跟上去,领着他们往三四楼上去,只有那里的书架还空着。”

  商绒说道。

  “臣的确不知。”

  贺星锦停步,湿润的水气轻拂他的脸,那般清俊的眉眼始终沉稳如水,他转过身来低首道:“是。

  商绒拿起来摸了摸,她也试过解开它,但无论她怎么努力也始终未能将它解开,她甚至一块都拆不下来。

  贺星锦在门外俯身:“公主。只有那三卷书才能解得开这个鲁班锁?

  “留着吧。”

  商绒不知他为何忽然这样问,却也点头。

  梦石。

  “谁让你们瞒我的?

  商绒一直觉得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怪。

  贺星锦一怔,他抬起头,仰望着面前的公主:“公主如何得知?”商息琼摇摇头,不欲与她说自己心中的事。

  居然是《青霓书》与《太清集》中的只言片语。”

  商绒觉得他有些奇怪。

  他的母亲信佛不信道,他从不知母亲何时往宫中送过青词祝文。

  “是。

  贺星锦握着刀鞘的手一紧,他无声收敛自己的心绪,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来,跪下去:“这是家母送给公主的生辰礼。

  微小的字痕被放大许多,她嘴唇微动,逐字辨认着,那些字毫无章法,图案也奇怪,每一个字,每一个图案都可以用手指移动,但好像却都是零散的,不连贯的。

  “小贺大人?

  “明月,那日的事,谢谢你。

  他上前两步迈入门槛,却又蓦地停住。”

  他起身与几名凌霄卫走出门去,却听身后传来她的声音:“小贺大人,请代我谢谢温夫人,虽然我从未见过她,但她的书信的确给了我诸多慰藉。

  贺星锦带着凌霄卫离开了,数名女道士在楼上收拾箱子里的典籍,一直到天色暗淡下来,商绒用过晚膳,沐浴完毕便在楼上歇下。”商绒眼底添了几分疑惑。

  商绒立即起身,翻找出了透镜来,扶灯而出,在书案前坐下来,借着灯烛的火光,将透镜置于鲁班锁上。

  那个斯文俊秀的青年脸色有些惨白,止不住地在咳嗽,行走间双腿似乎有些吃力,他进了门来,朝她勉强一笑:“明月。

  “大人。”

  “我很好。

  贺星锦堪堪回神,立即垂下眼睛,雨声淅淅沥沥,他看着光洁地面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公主……近来可好?

  “明日我去不了星罗观,所以今日便提前来见你。”

  “息琼哥哥。

  “公主可要留灯?

  二皇子商息琼因替那些宫娥求情而触怒了淳圣帝,在含章殿外淋着雨跪了整夜。”

  “小贺大人不必管我,叫他们将典籍都抬进来吧。

  忽的,

  她想起来这凌云阁内似乎存放着透镜。

  但她越是辨认,便越是觉得熟悉。

  商绒在蒲团上坐得太久,想起身却又腿麻无力,她双手撑在案角缓了片刻,抬起头却见贺星锦立在不远处怔怔地望她。

  贺星锦始终立在门外,身后烟雨朦胧,而他嗅到门内清淡的茶叶与纸墨的香味,有那么一瞬走神,却听一声清脆的声响。

  夜更深,商绒将一碗冷茶浇入砚台内研磨出墨,在纸上写下一字又一字,她的眼睛有些发涩,手指揉得眼皮有些微红,她却好似仍不知疲倦般,伏案拼凑着那些看似毫不相关的文字。

  拂柳含笑点头,其他女道士今日皆因摘星台一事而惶惶不安,她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脸上仍旧笑盈盈的。”

  几名凌霄卫从楼上下来了。

  “小贺大人,你母亲不是信道吗?

  “谢谢息琼哥哥。”

  贺星锦低声应,随即朝身后的人抬了抬手。

  蓦地,

  他想起在蜀青的暴雨天,泥泞山道上的马车里,她手握一柄匕首,颈间一道血痕,满是泪的一双眼,黯淡无神。

  他当初上奏死婴一事,本是想削减凌霜大真人在父皇心中的地位,岂料那些犯了错的道士只是被流放,而所有的采露宫娥却被他们带累,两百多条性命,尽数成了冤魂。”

  “你母亲也写过几年祝文,她还常会在祝文的最后问候我,我也有写过回信的,只是今年她没再往宫中送过祝文了,这些你都不知道吗?”

  商绒回神,抬起头。”

  商绒接来盒子,又望着他:“你的腿……”

  “没大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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