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瑜以为他问她哪里人,就是跟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似的,不过是一句打招呼,缓解尴尬的问题。”傅太太站起来,去自来水龙头上洗过手,又走过来,“这样的小姑娘很是难得。”
原来是傅老爷?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傅太太问他。而且现在知道了吧?”
这位傅老爷年轻时候做丝绸生意,秦瑜有原主的记忆,她可是记得当时原主的爸爸跟宋老爷和傅老爷是商场上的好友。”
“是啊!才不管你家里有没有家主婆,只要是有点钱的男人哦!”要是他老人家给她定亲了,现在他也不用花这么多功夫采取迂回的策略去盘算怎么才能追她了。您在车上,人家多不自在?”
傅嘉树放下三明治,撩起袖管,跟爸爸一起把一个金鱼缸给搬了过去,傅德卿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问老妻:“这下好了吧?
傅嘉树下楼,拿了一块三明治,想起游泳,就想去看看泳池,一年四季,也就夏天用泳池,其他时候就是个摆设。小姑娘伤心难过,把门关上,接续稀里哗啦地哭。
讨论了几句,车子已经到一家工厂门口,门口白底黑色黑字的匾额上写着上海兴华机械厂,进到里面砂轮打磨声,锻打敲击声,车子停在三层楼高的红砖办公室前,边上已经停了一辆汽车,宋舒彦站在小洋楼前,看着他们。”
“不可能,你秦姐姐不会喜欢一个有太太的男人, 哪怕那个太太有名无实。
“对的。哪怕做小也愿意。
傅太太从木桶里拿出瓢舀水:“这下好了,嘉宁对宋舒彦死心了,我真是阿弥陀佛了!你秦叔叔最是好客。外国人最喜欢了。穿过这一片,又是靠近黄浦江边了,沿着江边都是搭的破草棚子,而在那里穿行的人身上衣服又脏又烂,眼神茫然而空洞。”
傅太太又指挥男人:“把河泥铺进缸里。”
傅嘉树的大实话让小丫头的泪水像自来水似的, 扑在傅嘉树身上放声大哭, 傅嘉树摸着小丫头的头发:“进去好好哭一场, 让舒彦哥哥走出你心里,你舒彦哥哥喜欢懂雪莱,懂普希金,懂盖茨比的人,你问问你懂吗?”
秦瑜上了车,傅嘉树开车往前,大约是有陌生人在车里,一时间车子里有些沉闷。难怪秦瑜觉得脸熟,秦瑜打招呼:“傅老爷早!但凡家里有点钱的,哪个女人会穿裤子?”
看见妈妈进去,傅嘉树回到自己房里。
傅太太站在楼梯口看着傅嘉树,傅嘉树摇头,傅太太过去敲门:“嘉宁,开门!”傅老爷侧头跟傅嘉树说,“那个时候我常去湖州找你秦叔叔,他们家的绸缎是顶顶好的。
他推开后花园的门,看见花园里,他妈正在指挥他爸把花盆从东搬到西,明明家里有花匠,有佣人,她就是不愿意用,看见儿子站在那里,她喊:“嘉树,去帮你爸。”
正在睡觉的傅嘉宁嘟囔:“你好烦啊!
傅嘉树连忙介绍:“秦小姐,这是我爸,今天他跟我一起去厂里。”
“秦小姐不可能喜欢上宋舒彦。”
秦瑜不知道傅老爷提及原主的父亲,是不是他已经猜到她是谁了,反正人家也没说破,
车子到了乔希所在的饭店门口,乔希上车跟傅嘉树父子打了招呼之后,立刻就跟秦瑜讨论起了新的图纸,昨天回来之后他就在房间里画了图,他要早日把他们讨论的好点子用到机器上。没想到接下去这位老爷又说了这么多,尤其是最后一句,说她长得像原主爸。只有傻子才会喜欢这样的人。
秦瑜提着包,走到副驾驶,一看里面一位中年帅大叔摇下了车窗玻璃看着她。说起来,如果不是你妈拦着,不让我给你定娃娃亲,那应该是你先跟秦叔叔的那个姑娘定亲。”
听见这么任性的声音,傅嘉树彻底放心,那就是没事儿了,小丫头喜欢来得快且热切,退得也快。
一夜过去,傅嘉树起床准备下楼,到底放心不下自家妹妹,去敲妹妹的门。
“是吗?宋老爷才四个姨太太,有得可以娶十几房。
“你妈深受指腹为婚的苦,你不知道?”
“有些不过是权当养只猫养只狗而已。”
“你不要太老实, 舒彦哥哥猛追姐姐,姐姐说不定就心动了,最后只有你这个信守承诺的傻子,在边上呆呆地看着。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妈逃得快,而且后来慈禧和光绪相继驾崩。这话倒是所言非虚,站在那里让人忍不住看向她。”秦瑜装作不知。
傅嘉树进去洗了手,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着三明治,走到爸妈身边,看着妇唱夫随的两个人。谁能拒绝一个长得好, 还有学问,还有家世的男人献殷勤?
“爸,我脸上有东西吗?
敲门没反应,他开了一道门缝:“嘉宁,你怎么样?”
“爸,我说好了要去接秦小姐和他们那个德国的设备商。
车子到云海饭店门口,秦瑜已经等在那里。”
“宋舒彦要追她?生三五十个儿女,我真怀疑那种人认不认得全自己的儿女。他恼羞成怒,把妹妹推进房间:“进房间哭去!”
秦瑜笑:“明明我听出来了,傅老爷明明在间接炫耀他和傅太太伉俪情深。”
傅老爷轻笑一声:“脸上没有。
“为什么?你坐后边儿!”
“宋舒彦有家室。现在外头的小姑娘哦!”傅嘉树说。
印象中,裤子都是那些厂里的纺织女工,家里的女佣,还有街市上那些三教九流的女人穿的。”傅老爷已经把缸里河泥给铺平了。”
这下问倒了傅嘉树,想着秦瑜知道盖茨比,宋舒彦也知道,自己不知道。”
“湖州是个好地方,我年轻的时候跟外国人做丝绸生意,那个时候就时常去湖州。总算把心落在肚子里了。”傅老爷去洗了手,“嘉树,我的车今天送去检修了,你妈等下要去打牌,我就不用她的车了,刚好我许久不去厂里,跟你一起去看看。很快傅老爷打破了沉闷:“秦小姐是哪里人?
“我妈为什么拦着您不让您给我定亲?
“我答应她保密的,人要言而有信。
“听嘉宁说,你不追秦小姐了?”
“有什么不自在的?
傅老爷透过车窗看站在那里等的秦瑜,颐莲说小姑娘相当漂亮,而且气质相当高贵。
傅老爷伸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好好开车。”
“好些日子没来,过来看看。
“秦小姐暂时不考虑这方面的事,我追人家不是惹人厌?后来小姑娘被你宋叔叔给定走了,我懊悔了好久。”
傅老爷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有记忆中那个豪爽的青年影子的脸,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我昨夜一点多才睡的,你能不能别来吵我?”
“湖州人。
小姑娘穿得很特别,衬衫加上长裤,外面套了一件针织衫。”
“秦小姐,我爸是在炫耀我妈的出身呢!不要问了, 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感谢佛祖保佑了。那个小姑娘长得随你秦叔叔,粉雕玉琢,十分可爱。一个个都是裙子争奇斗艳。
“Yolanda,你看这是我昨天想明白的如果……”乔希的声音,让秦瑜回神。”傅嘉树斩钉截铁地说。
秦瑜从车上下来,宋舒彦看见傅老爷,走过来:“伯父,您怎么也来了?”
“可以了,可以了!她对定娃娃亲恨之入骨。就凭她那个未婚夫家的权势,可以灭了咱们家满门。”
傅嘉宁仰头,脸上挂着泪珠,真诚发问:“盖茨比是谁?”
“秦小姐倒是能推己及人。”
傅德卿从木桶里挖河泥出来往金鱼缸里铺,傅太太把一节莲藕放进去。
车子从开出公共租界,边上能看到一片片的农田。”
傅嘉树看着已经坐上副驾驶位子的亲爹,无奈发动汽车,听着他爸打着拍子,摇头晃脑在他耳边唱京戏,烦躁加倍,但是又能如何,这是他亲爹。”
“早。你舒彦哥哥平时对你好, 对比了他喜欢的女人,压根不值一提。”
傅嘉宁被哥哥推进房间,舒彦哥哥喜欢上了那个秦姐姐,她没办法怨秦姐姐,秦姐姐什么都没做,她怪不了谁。
小姑娘这样的打扮,依旧典雅高贵,也太难得了,锦明老弟的女儿出落得如此出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