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暑假，公交车上分的手，我亲眼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那谢谢佘叔叔了。”一群八卦的女生赶紧凑过来，“咋可能？”
“哇擦，梁嘉怡这可真是…追人一年半，分手一月半啊，这不是上学期末才确立关系吗？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
“佘叔叔，一包红塔山。
路过她身边时，掠起一阵风。”
同学们更是爆笑了起来，班级氛围格外轻松和谐。
“咳。”婆婆戴着老花镜织着毛衣，骂道，“你弟弟这么小，走丢了怎么办！”夏天接过了冰可乐，对他报以充满感谢的微笑。
她红着脸，没敢抬头看他，只很小声地问了句：“徐不周同学，你要为什么理转文？
开玩笑，徐不周啊！
佘朗看着她，感叹道：“夏天啊，你说说你爸妈，也真是过分啊，这都什么年代了，没见过重男轻女到这份上的。”
夏天的思绪忽然飘到了今天的公交车上，她视线下移，看到左手手腕上细细的抓痕，已经凝痂了。”
少年走上了讲台，在黑板上用遒劲有力的楷体甩下三个字——
徐不周。
徐不周在夏天的身后，只要她的背稍稍往后挪几寸，就能碰到他的桌子。
除了夏天，大概没人愿意投喂这种丑猫猫。”
乔跃跃激动地抓着前排女生问：“确定是我们班？”
夏天只好回房间换了衣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接了钱下楼给爸爸买烟。
“对不起”三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却见徐不周嘴角邪佞地勾了勾——
“开个玩笑。
少年眼神如刃，似将她钉在了椅子上。”
班上同学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第二针狂犬疫苗之后，夏天终于返校了，刚到教室就听到班上同学全在讨论，说徐不周转到他们文科1班了——
“他为什么转班啊！他的数学成绩每次都是满分，好好虚心向人家请教啊！
她用娟秀的字迹，在本子上写下了“徐不周”三个字，跟着省略号的三个点。”
乔跃跃笑嘻嘻说：“徐不周根本不喜欢她啦，分得那叫一个果断。”
“我也想玩乐高，我想拼一个大城堡。”夏天顺理成章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小区里好多猫咪都被“绑架”了，有了新主人。”他的嗓音带了几分宣纸磨砂的质感。
但是想想也不太可能，狼外婆真的很丑，一身麻色的杂毛，比一般颜值的猫猫都丑好多。”周老师让大家安静下来，回头对他道，“做个自我介绍吧，让同学们好好认识你。”
“啊，不用了，谢谢叔叔。”
“嗯。”
“谁知道啊，理科这么厉害，不晓得为啥想不通要转文。
徐不周一落座，后排的桌子仿佛变成了某种带有神圣性的东西，她碰都不敢碰一下。”
有男生不满道：“嗨呀，乔跃跃队长，现在是自我介绍时间，你这些课后私聊不行吗？”
“我洗完澡了。”
班主任立刻道：“安静安静，没有问题，我们就要开始上课了！
夏天心脏哼哧哼哧跳得跟牛拉车一样。”
徐不周嗓音平缓，淡淡道——
“原因一，高中理科知识都自学完了，没必要留在理科班耗时间。”
“刚刚我亲眼看到他在老周办公桌边登记资料，绝对稳啊！
他的脸庞极有轮廓感，棱角分明。还有问题吗？”
“耶！这位爷的篮球…顶爆了。
“夏天，下楼去给你爸买包烟。”佘朗从冷冻柜里取出一瓶冰可乐递给夏天，“拿去喝，叔叔请你。”
“那不然嘞！
夏天情不自禁地将视线从地理书上移开，望向了讲台上的少年。皮肤白得很干净，狭长的单眼皮和锋薄的唇，给人一种雪松的冷感。
副食店是邻居佘叔叔开的，他是个四十来岁的秃顶男人，平时看到夏天都会喊她，夏天对温和健谈的佘叔叔的印象挺好的。”
佘朗正在树下围观隔壁茶馆里几个妇女打麻将，见她过来，踏着人字拖走回店里，扔给她一包红塔山，“又来给你爸爸买烟啊？
她心里隐隐有些难过，“狼外婆”是她最喜欢的流浪猫，特别温和无害，每次饱餐一顿之后，别的猫猫都走了，只有狼外婆留下来，翻肚皮让她摸摸。
希望它能被好心的主人收养，过得稍微好一点，别再四处流浪了。！”
*
那段时间，巷子里再不见那只叫“狼外婆”的麻猫的身影了，不管夏天用猫粮还是火腿肠唤它，都不再出现。”
“好家伙！”
“记得攒钱还给跃跃：100块。”
“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这位大佬转过来，我们班篮球队有希望了啊啊啊啊！”
后排有男生问道：“徐不周，听说你喜欢网球，学校那个网球馆，真的是你爸投资给你建的嘛？”
“那我有一个问题。”乔跃跃努努嘴。
放学后，徐不周拎着篮球，挑着黑色斜挎包，跟几个少年一起离开了教室。
“没什么好介绍的，你们有什么问的。”
“不然怎么说你这丫头心坏。
她摸出手账本，在本子上写道——
“狂犬疫苗第一针8.21，下一针7天后，再下一针21天后。”
夏仁顺手抄起烟灰缸，但没有砸，做了个吓唬的动作：“你还跟你婆顶嘴了！
“这么热，还穿长袖热不热啊。
班主任周平安咳嗽了一声：“希望同学们问点正常的问题，比如兴趣爱好这些。有些内容…并不适合当着班主任问，一个二个都十七八岁的人了，这点常识都没有？”
耳机里传来《黑色毛衣》的动情的旋律——
“再说我爱你，可能雨也不会停，黑色毛衣，藏在那里。分了？”
“关你啥事。”
“又关你啥事，瓜婆娘，打你的麻将哟。
一瞬间，夏天脸颊火烧火燎，红得宛如三月里烂熟的樱桃。”
“果然…富二代。
又有女生举手问道：“徐不周，你今年多大呀？
瞳眸深如古井，一眼望不到头。
而对于这个问题，徐不周停顿了片刻，给出了答案——
“休学那半年，读了一本书叫《风沙星辰》，讲了一个孤独的飞行员的故事，对我影响很大。”
徐不周耐心回答：“休学了一年，快18了。
同桌乔跃跃一整天都用某种怪异的眼神、盯着已然变身“漏电机器人”的夏天。”
夏天全身一个震悚，蓦然抬头，和讲台上的少年电光石火地对视了一眼。”
夏天心里隐隐难过了起来，感激地看着佘朗：“谢谢叔叔，我先回去了。”
“哈哈哈，我跟你就不一样，等他分手了，我就去追。
穆赫兰是个高个儿微胖的男孩，在他落座后还和他对了对拳，俩人看起来似乎是很好的朋友。
没有人会见怪。”
“副食店就在小区楼下，你们平时放他下楼跟小朋友玩，也没人看着啊。
男孩们则更加激动了。”
“拿去拿去。
乔跃跃率先举手——
“加入本班篮球队吗！”
佘朗扫了夏天一眼，她穿着盛夏里常见的吊带短裤，外搭一件薄薄的防晒罩衫，隐约可见白腻腻的皮肤，湿润的发丝垂在肩上，带着几分纯欲感。”
“而且是物理竞赛的奖项都快拿到手软的理科天才。”
“你看看满大街，有几个是重男轻女的家庭哟，哎，你也是投错胎了，遇到这对奇葩夫妻，你要是给我当女儿，我肯定疼你啊，这么乖的女儿。
夏天感觉自己的后背变成了铁板一块，都要麻了。
徐不周平淡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
第3章 旧书
班主任让徐不周自己挑个位置，徐不周径直朝着夏天这一列走了过来。”佘朗走到夏天身边，将可乐罐递给她，“你爸的烟都在我这儿买的，请你喝杯可乐不算什么。
她对它产生了某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佘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底浮现一丝意味，周围有妇女打出一套杠上花，对佘朗道：“人家的闺女，关你屁事，没事献殷勤。”夏天用干发巾包着湿润的长发，扫了眼地毯上正在玩乐高玩具的夏皓轩，“让弟弟去嘛。他不是在理科火箭班吗？
最后，他坐在了穆赫兰身边，就在夏天后一排。
本来有时候听课累了，她也会撑着后排的桌子靠一靠。”
“尤其是你们那个数学，我都没眼看，烂成一坨渣渣了，还一渣渣一窝。
忽然间，教室安静了下来，班主任周平安领着少年走进了教室——
“这学期，我们班有新同学从理科火箭班转来，他的成绩我就不用多说了，你们有什么学习方面的问题，尽管向他请教。”
“啥子哎！”
女生睨了乔跃跃一眼：“跃跃，你真不愧是篮球队队长啊，听到校草转过来，脑子里居然盘算这个。
……
九点，夏天从洗手间洗完澡出来，夏仁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综艺节目《非诚勿扰》。
夏天嗅到他身上冷冽清新的雪松气息，心尖末梢都忍不住为之颤栗。”
女生们发出阵阵“哇呜”的呼声，当然多少也带着戏谑之意。”乔跃跃撸起袖子，“我对那位…可不敢有什么花花心思，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兴许是那次被打火器吓跑了，不敢再来了。
耳机线有些脱胶了，隐隐可见红绿的导线。
如果徐不周在她后排坐一个学期，兴许会治好她后背微驼的臭毛病。”
“没有了。”
徐不周：“当然。”
“那你为什么想成为飞行员呢？”
乔跃跃神秘兮兮道：“那你追啊，我给你们说，他和梁嘉怡已经分了。”
夏天认真地记着地理知识，并未加入乔跃跃她们的讨论行列。
只有在这种时候，隐没于人群之中，她才敢堂而皇之地对那个少年…希求更多的了解。
众人回头望过去。
只有狼外婆，一直没人要。”
“好好，慢慢走，有什么需要的就来找叔叔。原因二，我的梦想是成为飞行员，地理知识很重要。”徐不周嗓音冷淡，略带嘲讽，“想了解我，却不看我，这位同学你知道礼貌两个字怎么写吗？”
这时候，人群中，夏天弱弱地举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