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是长风还是叱炎，我皆无以为报。”

　　***

　　数十里外的玄军营帐中。我已是个无用之人，唯独此事，或许可以帮得上忙。你前去，我不放心，且崔焕之亦不会放任你去的。”

　　司徒陵仰天长叹，道：

　　“长风当年授我剑术，有师徒之情；玄王叱炎，于我亦有知遇之恩，宽宥之恩。他自小甚少见到她如此小女儿家的作态，此时心中五味杂陈，感慨万千，只轻轻道了一句，“好。无需耗费陇右军一兵一卒护卫，只某一人，独身前往敌营。

　　司徒陵收回笑意，微须的面上沉静如千帆过尽，历经波劫，他的声音是一贯的厚重：

　　“若他真的是长风，我绝不能让他一错再错。”

　　“决定了。那么，难道我就是长风吗？她感怀良久，心中平静，低低道：

　　“陵哥，谢谢你如此帮我。没有一丝犹疑，径直一一列道，“宁远也知道，那人的射术，与长风极为一致；他在回鹘的身世，也与长风坠崖的时间点吻合；还有那日的密道，世间的确无第二人知晓！成了，便是大功一件，就算不成，我亦无损失。”司徒陵并不惊讶，只是确认地问道。我若是某日巡城，不经意发现了这处塌陷的城墙，不也能发现那处密道。”

　　司徒陵眉目温柔，笑着继续问道：

　　“若他不是，可悔？若不是那件事东窗事发，被断了一臂，在玄军中地位应是仅次于主帅。

　　这一使臣人选，确实比她合适得多。”辰霜面色薄红，垂头捻着发丝，又轻声道：

　　“你此前去，可否帮我告之他。

　　辰霜追了出去：

　　“陵哥……”

　　司徒陵行出数十步，才回头驻足，望着她面露忧色，轻声宽慰道：

　　“我知你心焦，你且放宽心，我来替你一探。”

　　干脆利落，斩钉截铁。”

　　“他若是长风，怎会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拿命守下的峒关落入敌手？”

　　司徒陵微微一笑，拜谢道：

　　“谢崔将军成全。

　　他一时不知如何汇报战况。”

　　语罢他转身离去。无论如何，陵哥支持你。之后一连数日，叱炎时常陷入意识不清的状态，看起来像是昏迷，却仍有神志。”

　　他侃侃而谈，目中灼灼，恍若仍是那个名动京城的司徒家俊郎：

　　“且，某也算在回鹘待过数年，通晓回鹘语，领过兵守过城，在玄军中亦有熟识。

　　辰霜“嗯”了一声，眼神流露出沉定的光芒，坚定不移道：

　　“哪怕希望渺茫，也要试一试的。某目测陇右军中，无人比我更堪当此任。无论崔将军允或不允，某必要出城劝和。……”

　　辰霜道：

　　“当日长风坠落万丈悬崖，或许头部受损，万一忘却了身份，为有心之人所利用，也尤未可知啊！

　　“难得有情人。

　　葛萨将他扶起，递药予他，恨恨地气急道：

　　“一定是那个陇右军师，打不过我们，就施了什么阴诡之术。生死你自负罢。某无才无德，客居凉州已久，承蒙崔氏照顾，愿为使臣，替将军分忧。”

　　崔焕之惊了片刻，又哼笑着讽道：

　　“绝无可能。”

　　辰霜知晓，他说得不错。”

　　“如此桩桩件件的巧合，他怎么就不可能是长风？我说的话，他们即便不信服，也要敬我三分。”崔焕之拂袖。凉州事大，还望将军允我一试。

　　他见叱炎身形虚弱，面色发白，只着中衣，几缕墨发散乱在肩头和额前，更显得人萧疏轩举。草原上一向以武力服人，玄王麾下的司徒将军治军有道，能文能武，远近闻名，一向为人所钦佩。他大步疾行，焦急地望着榻上闭目养神的主子。”

　　“你早已决定了，是不是？只要他放弃攻打凉州，我愿……”她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下去，已是微不可闻，“我愿回到他身边，继续做他的妻子……”

　　“你是想待在他身边，帮他恢复记忆？”

　　“你……简直荒谬！”

　　她扬起头，露出白净如初雪般纯粹的面靥，皎然生光。我亏欠他良多，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让他想起来不可。”

　　辰霜点头道：

　　“我有一物，请你届时交予他一观。也就你愿意相信，长风尚在人世。据随军巫医禀道，全身并无大伤，只有几处皮外伤罢了，可状况就是时好时坏，他和巫医皆是毫无头绪。你们只凭几封密函，一处密道、射术来辨认，实在太过荒唐！”

　　辰霜知他早已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口中却只流露只言片语。

　　被热浪拂身的葛萨满头大汗地掀帘入帐。”

　　他不禁心叹：

　　天光波折，为何要对有情人如此残忍？

　　可她心中存了不可与人道的念想，此时不由望向崔焕之，想要再辩几句。对此，恐军中生异心，两人皆是不敢伸张，这几日战事和军中大小事务只得由葛萨一人操持。但……”崔焕之顿了顿，挑眉道，“我陇右军守城为先，抽不出人护送你出城了。”司徒陵似是早已看透，他摇头笑了笑。

　　“殿下……”

　　自他跟随主子以来，克取了峒关当晚，是他头一回竟要搀扶着叱炎上马。她毫不犹豫道：

　　“不悔。

　　争执不休间，司徒陵淡淡出言打断了二人，单臂拱手道：

　　“崔将军，此事多说无益。”

　　“陵哥文武皆不逊于人，不可妄自菲薄。

　　岂料崔焕之径直掠过她，下颚抬高，目中骄矜无人，对司徒陵笑着应道：

　　“我允你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