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喝。
“啊……”她开口,发出沙哑的嗓音,不是很好听。
“我,说了,什么?
没理由的。】
她想知道自己开口第一句话,究竟说了什么。
陆宴臣缓声回道:“你喊我了名字。”
姜予眠敲字:【还有吗?”
嗯?
在姜予眠看来,陆宴臣是不会骗她的,至少没必要在“一句话”上骗人。
想起陆宴臣的问题,她顺势拿过手机打字:【我发烧了吗?
如果不知道陆宴臣照顾自己的真相,或许此刻已经羞到没脸见人。
陆宴臣端起备在旁边的温水:“起来喝。
“好点了吗?
“渴……”嘴巴干了一晚上,她现在想喝水。
陆宴臣摸她额头,突然被抓住手腕。
水杯递到唇边,姜予眠双手捧住它往嘴里倾斜,动作有些急。
“不要打字,说话。
陆宴臣安抚道:“别着急,你太久没说话,再加上感冒影响了你的声音。她像是被梦魇困了住,侧身蜷缩起身子紧紧抱住自己,眼角流下一行泪。”陆宴臣轻声叮嘱,手托着杯底,以免她拿不稳洒出水。
姜予眠生病,其中多少有他的原因, 于情于理都该亲自照看。
或许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这种感觉竟让她觉得有点陌生,她又抱起水杯喝了两口,捏着喉咙处试图发出正常的声音,却还是沙哑的。
他放□□温计走到桌边,余光瞥见地上一抹金色, 是个笔记本。
姜予眠朦朦胧胧睁开眼,在模糊的视线中看见梦里反复出现的男人,一时分不清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陆宴臣手扶背用力,帮她靠床坐起。
天色逐渐亮时,姜予眠的梦开始多起来,神情也变得不安。
“昨晚有些发烧,现在基本降下来了。
笔记本算是私密东西,他将翻开的外封合上,随后摆到桌上。”他的声音一如从前般温柔,她差点又要陷进去。
喉咙得到滋润,姜予眠的意识总算清醒几分,这下确定不是梦,真实的陆宴臣此刻就在她面前。”
“嗯,你去休息吧, 我待会儿过去看她。”陆宴臣灭掉烟头,转身进去了浴室,出来时换了身衣服,身上的烟草味已经去除干净。
按道理,她该心怀感激,只是因为自己私心作祟,才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他弯腰捡起笔记本, 大约有三厘米那么厚, 拿在手里掂两下。
陆宴臣凝视着那双充满迷茫的清澈杏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不该这么快清醒,不用面对这幅温柔的假面。
她该怪陆宴臣吗?
她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侧身将杯子放到床头,摸摸自己额头,感觉不出温度是否正常。
叠放在桌面的是两本计算机相关书籍,一枚装在透明盒中的电子手表,还有一对耳塞,是他送给姜予眠的开学礼物。两者互补,皮肤接触的温度达到另一种平衡。长期戴耳塞的人在养成习惯后更难摘下来,哪怕待在安静的环境中,他们也会担心中途惊醒,这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突然要她说话?”陪她中途反复,陆宴臣一整夜都在记录她的体温变化,“需要再观察半天。”
开口说话?
高大的身影站在少女风格的房间有些违和,他什么也没做, 气场侵占了整间屋。”
姜予眠意识不清醒,隐约听见他的话,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疲惫发软。”
姜予眠点点头,又要打字,眼前突然伸来一只手将她手机盖住。
以前她的确喊陆宴臣哥哥,没有一丝怀疑,完完全全信了他的话。陆宴臣拿体温计又给她测量了一次,确定在往下降, 暂时不需要再做降温措施。她疑惑抬眸,恰好对上陆宴臣深邃的视线。
女孩那只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手滚烫,相反,陆宴臣到了冬季,皮肤温度低。”
她的确害怕自己声音变得难听,听陆宴臣说是这两种原因,心里反倒能接受。
估计是姜予眠不小心掉在地上忘了捡,因为被椅子挡住视角, 之前谈婶进进出出都没发现。
陆宴臣不准她动手机:“你昨晚开口说话了,忘了吗?
这个晚上,陆宴臣在书房跟姜予眠的卧室之间徘徊,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
她能够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状态不对,没力气,鼻子有些堵,睡觉时觉得心慌。”她在重新适应讲话的感觉,语速还很慢。】
“还有……”他迟疑,似在犹豫该不该讲,直到姜予眠疑惑的目光逼近,才慢条斯理地补上后半句,“你抓着我的手,叫了声哥哥。
陆宴臣救她于水火,细心安排好一切,算起来在她身上花了不少时间。”
姜予眠先是瞳孔一睁,随后整张脸耷拉下来,垂头盯着盖在膝盖上的被子。
姜予眠下意识捂住喉咙,眼里写满不可思议,她真的说话了吗?
陆宴臣转头望向床,安静躺在那里的女孩脆弱易折,等真相查清之时,他是否能及时抽身?
儿童手表的确是他一时兴起,耳塞是考虑到姜予眠当时情况送的所需品。
姜予眠不懂他此刻注视自己的眼神,又习惯性打字:【我到底说了什么?
女孩的书桌整洁干净,常用的书籍竖立摆放在靠墙位置,文具收纳放右边,中间靠着笔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