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挽:“柴烧窑做出的瓷器,那个气韵是煤气窑比不了的。
颓然过后,他眸中又流露出赞赏:“初小姐,多亏了你,不然我将这件青铜器送过去,如果被先生发现,我将措手不及。
初挽当然明白,自己以后走遍世界,看多了欧美收藏的精美瓷器,总归会遇到爷爷的作品,而自己并没有能力将那些全部收罗到自己手中,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看罢了。”
戴维笑道:“对。”
戴维:“哦,你觉得好?”
戴维笑了:“对,味儿!
戴维带她来到库房,先看了瓷器,这里约莫有一百多件瓷器,显然都是洛克菲尔德家族的私藏。
初挽也趁机和对方聊到了柴烧窑,煤气窑等等,提到了柴烧窑的好处:“威廉姆斯先生,你应该很了解,中国人的艺术和西方不同,中国人更讲究一个神韵,一个感觉,或者更通俗地说,是一个味儿。”
初挽:“能不能问下,价格如何?
对方显然有些唐突了,至少这样盯着自己看很失礼。而在如今的中国,柴烧窑快要绝迹了。”
戴维眸中顿时迸射出赞赏的光来,他笑道:“闻听初小姐家学渊源,眼力了得,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其实初挽对于结交戴维这件事,是很乐意的,或者说,这就是她的机会。”
初挽道:“威廉姆斯先生,我会把你的话当做赞美,谢谢你。”
说着,他伸出了手,笑着道:“你好,我叫戴维.威廉姆斯,现在是洛克菲尔德家族的艺术顾问,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初挽看看那过去,这里面约莫有七八件,鎏金铜佛像,有青铜升鼎,也有铜簋。
他的目光非常专注,以至于自己看他时,他才微怔了下。
初老太爷在三十年代和周梅谷交往甚密,知道周梅谷作品的特点,传授过诀窍给初挽,初挽这才能认出。
初挽也就直接道破:“这件是民国仿。”
初挽:“这是威廉姆斯先生最近收的?”
其实她说的这些,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看出来的,她也是先知道这是周梅谷的作品,之后才顺着这个思路找破绽。
总比流落到跳蚤市场上,被人轻视怠慢,被人当做一件旧物几十美元或者几美元处理掉要好。
如果有机会多看几眼,总归是开开眼界。
戴维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在戴维的背后,是世界第一收藏世家。”
戴维笑了:“是,我们都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初挽:“这是苏州造,周梅谷的作品,确实仿得好,做得精细,表面颜色也和真的一样,确实很难看出来,不过仔细看的话,这件底子略显发白,棱角这里,略有些发硬,如果是正经老青铜器,这个地方应该圆润柔和,还有重要的一点——”
她看着戴维:“先生可以拿放大镜,仔细观察这里,这里应该会有一两个砂眼。
不然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知道的。”
初挽也就道:“好,那回头联系吧。
洛克菲尔德家族的家族艺术办公室都是聘请全球最顶尖的艺术品鉴定师,比如眼前的戴维昔日就是大名鼎鼎克利夫兰美术馆馆长。
她笑道:“这件不错。”
戴维:“展览会内库还有一些瓷器,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他补充说:“这些是暂时不对外开放的。
初挽看到其中一件康熙五彩云龙纹大碗,她记得这件后来拍卖了,拍了三百万美元,这是小洛克菲尔德从摩根家族那里拍卖到的。”
戴维笑看向那件五彩大瓶,道:“因为你身上有着和这件中国瓷器一样的气息,就在刚刚,当你专注看着这件瓷器时,我甚至感觉到你和这件中国古瓷器进行了灵魂的交流。”
这么说着,戴维又带她到了一旁的库房:“这是最近我们办公室即将推荐给洛克菲尔德先生的几件艺术品,让我们提前欣赏下吧。”
戴维点头:“是,来自年初的一家小型拍卖会。
不过也好,正如瑞典的那件天蓝釉挂红斑梅瓶,虽然他们未必知道太爷爷的名字,但至少,太爷爷曾经付出心血的,被人视作珍品观赏品鉴,至少还有人能看懂。”
初挽:“威廉姆斯先生是美国顶尖大学的艺术品鉴定大师,我如今班门弄斧,倒是让威廉姆斯先生笑话了。”
初挽疑惑:“也是来自洛克菲尔德家族藏品吗?”
戴维:“一百三十四万美金。”
初挽又详细问了问,知道那拍卖会是不保真的。
而作为世界第一收藏家族的洛克菲尔德家族,在资产分配中,慈善和艺术收藏自然占有很大的比重,所以在其家族办公室的架构之下,专门设立了艺术办公室。
她礼貌性地颔首,之后就要离开。
这样的一个艺术精英办公室会对家族艺术品提供管理,包括对艺术品资产配置提出建议,策划艺术价值提升等。
初挽大致看过,认出其中有一件虎头彝,这件应该是苏州造了。
要知道洛克菲尔德这种拥有巨大财富的家族,他们都有自己的家族办公室,也就是Multi Family Office,这种家族办公室都会构建起严谨的传承系统,以维系家族基业代代相传。
她淡声道:“美好的事物,值得欣赏。
她不能一直就这么混在跳蚤市场和小型拍卖会,她需要更高的圈子,也需要更多的人脉,虽然在这方面刀鹤兮能帮她,但是她也不可能事事依赖刀鹤兮。”
初挽淡声道:“客气了。
初挽静默地这么看着,想着那遥远的十三陵,想着那梦一样的永陵村,也想着那巍峨青山下的一座孤坟。
可以说,洛克菲尔德的家族艺术品办公室就是洛克菲尔德家族购藏艺术品的守门人或者说把关者,甚至可以说,代表了美国最顶尖的鉴赏水平。”
初挽自然感兴趣。”
戴维的笑微收敛,颔首道:“我能理解,这个世界在变化,科技的发展给我们生活带来变化,也给我们的艺术带来变化,有时候我们还是会怀念过去的气息,这就是我们古董存在的意义。
这样一件五彩加金花鸟大瓶,若是不说破,谁又能知道这竟然是民国仿。”
初挽有些遗憾地道:“我还有家人要照顾,事情也比较多,未必有时间。
那是用青花色调制成的釉上五彩,浓重沉着的黑彩色用以勾勒轮廓并点染局部细节,这使得整幅画犹如中国水墨画一般,蓝彩艳丽醒目,画工苍劲有力。
这么看了好久,才终于转身要离开。
戴维笑了:“我刚才用汉语和你说话,是因为我看到你的侧影,就已经明白,你不是日本人,也不是韩国人,一定是中国人。
当下初挽答应,表示感谢和期待,戴维显然也很高兴,他带着初挽,沿着展览的长廊往里面走,两个人边走边聊天。
事情到了这里,戴维也察觉到了:“初小姐,这个有什么问题,还得请你言明——”
他略顿了顿,道:“这件艺术品毕竟还没有推荐到洛克菲尔德先生面前。
这让初挽有些意外,她再次看了一眼,便明白了,这是洛克菲尔德家族的御用艺术顾问,戴维.威廉姆斯。”
初挽:“为什么?
初挽大致介绍了自己的来历,戴维一听,恍然:“原来你就是那位迷倒了欧洲皇室的初挽女士,怪不得!
戴维:“既然初小姐对青铜器如此在行,我们如今恰好在筹备一个洛克菲尔德家族青铜器展览,目前正要将我们库房中的所有青铜器进行清点筛选,不知道初小姐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眼前的戴维,作为家族艺术办公室的负责人,自然有权限可以看到洛克菲尔德家族那些不为人知的藏品。”
戴维听了,忙拿来放大镜,仔细看过,看了半晌,终于颓然起来。
那男子却彬彬有礼地道:“小姐,冒昧问下,你很喜欢这件花鸟大瓶是吗?”
第229章
戴维对瓷语似乎也感兴趣,两个人讨论着景德镇,讨论着瓷器,可以听得出,戴维对中国文化确实了如指掌,他甚至还提到了朱琰的《陶说》和清朝蓝浦《景德镇陶录》,这些必然是下了一番功夫才能了解的。”
这么说着,戴维带她穿过了一道长长的走廊,来到了后面的收藏室,这边有了荷枪实弹的保镖,看上去戒备森严。”
戴维顿时皱眉,看向那虎头彝:“民国仿?”
初挽也就和对方握手,之后自我介绍了下。
可以说,在中国的三十年代,四十年代,中国搞古玩的想挣钱,就得把目光放到这些发了大财的美国大佬身上,当年老洛克菲尔德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他用汉语说的。
谁知道一转身时,就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约莫三十七八岁,正望着自己。”
戴维忙道:“初小姐,当然是看你方便的时候。
戴维感觉出了:“怎么,这件虎头彝有什么问题?”
初挽知道戴维有意试探,便道:“这是清康熙年间的,在康熙之前,蓝彩尚未成熟,一般用青花代替,所以叫青花五彩,不过这件却用的蓝彩,这个蓝彩泛紫灰,彩层厚,而且这里还有一层蛤蜊光,应该是再上彩的时候加了铅粉,这是康熙官窑早期不可多得的精品了。”
要知道老洛克菲尔德可是精通古玩,如果拿到他面前后,被他发现有什么问题,而戴维这个专业级别的艺术顾问却毫无所觉,那对他职业生涯显然是不小的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