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如此的废渣

第192/209章

”

  他阿姊萧忆海已回到了家中。起来,再来!只是哽咽着对她道:

  “阿娘,我是不是阿耶的孩子?他速速从阿娘怀中抽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别闹……”阿娘的声音小了下去。是为了那个姓崔的阿叔。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他的骑射虽也是阿耶亲手教的。忽而抬腿狠狠踩在了靴头斑斓的玛瑙嵌饰上。都抱到阿姊厌烦得想要下地,阿耶才会恋恋不舍地将她放下。

  他也一向不喜欢那个崔阿叔。”阿耶的声音低沉却很温顺,语气和平时说话时完全不一般。

  自他记事起,阿耶就不会抱他了,只会抱他阿姊。阿耶则是面色阴沉,抬手作势,挥掌就要打到他头上。

  众人纷纷侧目,萧成宴望过去,竟看见前一刻还满脸肃穆的他阿耶见状忍俊不禁,第一个笑出了声。来,让阿耶瞧瞧你在草原学的骑术。但也不是一直都是风和日丽的。所以他一年前的凉州马球赛,他第一回见到那个身着绣金赤袍,手执金鞭的华服男人时,因为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不,我去。你阿耶我,可是拼了命才把她娶回来的。后来,那个人被阿耶的亲卫打得十天下不了床。

  “希乌胆子大了,都敢进凉州城了。

  “你阿耶我,整整娶了三次才娶到你阿娘。跟时常板着脸的阿耶不同,司徒阿叔总是眉目含笑,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说话总能让人如沐春风。

  此刻,看到阿娘在等他,萧成宴收回思绪,随即撒开阿耶的手,小步快跑向阿娘身边去,临到了她身前就张开双臂,想她抱他。可他看到阿耶略带失望的面容,他心底反而鼓起了一股不服气的狠劲。当时,阿娘的面是他从未见过的红艳,发髻都乱了她也没发觉。但是阿耶有一次打了胜仗高兴,在军中喝得酩酊大醉,对他絮絮叨叨说过一些断续的醉话,其中有几句他印象深刻。而且,他不像阿耶,总会很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教他,还常常对他露出赞许的目光。

  后来他一回府,就四处找阿娘,见到了她在书房,就往她怀里钻。你是萧家的世子,日后是要继承你阿耶的爵位和河西全军的。若是在战场,不用敌人将你射下马,你便已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天差地别的待遇,萧成宴不由又气得跺脚。阿耶没说什么,并未向往常一般斥责他对人无理,只是抚了抚他汗湿的额头,眉眼带着极浅的笑意。

  他问过阿娘:

  “司徒阿叔是不是有心事?定是因为他,阿耶才打他的。”

  当时他挠挠头,半懂不懂地凑上前,还想再听几句有关阿娘的往事。后来争吵声停了,只能听到内里传来阿娘“嘤嘤呜呜”的声音,极其细小,像哭声又不像哭声,阿耶的喘气声也很急促,与他一道骑马之时都没那么重。他刚才与我说,说他怀疑自己不是你的孩子……”明明带着嗔怪,阿娘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能掐出水来。当年,我摔得次数只会比你更多……阿宴,近日已有进步了。

  若是阿娘不在,他在阿耶面前犯了错,司徒阿叔在场总会护着他,劝阿耶道:

  “长风,算了算了。

  他趁人一不留神跑回了阿耶身边。

  ……

  从凉州城外回到都督府的一段路,萧成宴都是踢着石子走的。

  萧成宴垂着头,死死盯着眼前恣傲的男人脚上崭新的流云纹金丝锦靴。他是阿娘生下来的,应该处处都长得像阿娘才对。”阿娘摇了摇头,轻抚他有些毛躁的鬓发,柔声道:“你和阿姊,都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珍宝。

  “虚尘大师在里面候着二位了。

  阿娘本在灯下描绘着舆图,见他小手有血迹,锦袍上都是沙子,袖口都被砾石给磨破了。”

  他的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抿着唇,从草场上愤然起身,满身泥泞地继续上马死磕骑术。

  他确实也想成为阿耶这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仅可以保护阿娘和阿姊,更能保护万千百姓。

  “哎……”崔焕之猝不及防,从未料到被一个只到他膝盖高的小儿给偷袭,吃痛叫出声来。

  寺庙清幽,香火却旺盛。”

  他忍着泪,倔强地扬着头,不想把自己摔了的事告诉她怕她担心,更怕阿耶责怪自己让她担心。

  众多叔叔伯伯中,萧成宴最喜欢的,是那位独臂的司徒阿叔。我练到阿耶满意为止。

  “义父送我进城的。嗯?上香礼佛的人流如织。他故意拽着阿耶的衣角,拧着眉装作有些害怕的样子。因为反正他也听不懂。

  “你呀,对他太严厉了。

  他还未出生时候的事,他也不知道。”

  阿娘微微一怔,噗嗤一声笑道:

  “阿宴为何会如此想?”

  一众叔伯中,何人见了阿耶不称一声萧侯爷,也就司徒阿叔敢直呼阿耶的名讳。

  “今日怎么不在城外等你阿耶去接你?”他知道,阿耶定是为了他阿娘的面子上,要放他一马。他记得二人前几日刚刚小小吵过一次。不然,就没你这个小子了,知道不?

  来到家门口,他还未进门,就听到一声清脆甜腻的女声:

  “阿耶,阿娘!

  每一年寒食节,他和阿姊都要随阿耶阿娘去山上祭拜先祖,还有几个无名的坟冢。

  “一边去。”

  “但是阿宴,你要知道,你和你阿姊不一样。

  后来的一日里,就没听到两人再谈论那个崔阿叔了。

  “阿耶幼时,你祖父亦是如此手把手教我骑射的。”他听到阿耶深沉的眉宇间似有倦色,难得唤了他的名,“若是累了,明日不必去马场了,休息一日吧。阿娘和阿耶对你抱有极高的期许,望你长大成人后,能担起身为河西萧家世子的责任。

  阿耶和阿娘素来感情极好,十年如一日。

  等阿耶阿娘再出房门的时候,看到他在门外偷偷站着,显然双双愣住。他望了一眼阿姊的一身骑装,挑眉道,“骑马回来的?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感觉。”

  萧成宴垂下头,紧紧拽着阿娘的袖口,翘起的嘴角一抽一抽地道:

  “从小,阿耶就不喜欢我,只喜欢阿姊。

  每次被阿耶领去城外的马场修习马术,不跌个头破血流,是回不来的。

  而他跌了,他阿耶只会站在那里,冷冷看着他挣扎着爬不起来,厉声道:

  “奔马时松了缰绳,不夹紧马腹。”男人一怔,低笑着摇了摇头,往房内走去。

  他看惯了阿耶向来那身白袍素服,轩姿俊朗。

  “这小子。

  萧成宴垂下了头。”

  阿娘蹙着眉,低声道了一句:

  “鸿雁痛失其偶,恨不能以身殉。

  他挨打得不明不白,更讨厌那个崔阿叔了。

  后来,便越来越来少见到司徒阿叔了。

  谁知那男人马上注意到了他,大摇大摆走过来朝他微微俯身,定定看了他有小半刻,忽而摇了摇头,面带惋惜之色,轻声道了一句:

  “你就一双眼和你阿娘有点相像。可他看得出来,虽然司徒阿叔面上总是挂着浅浅的笑意,但他并不开心。粉雕玉琢的小脸洋溢着无限春光。”萧忆海昂着头,鼻尖还挂着晶莹的汗珠,高声道。灯火前,他的身姿高大而英挺,像是一座巍巍山峰,沉默间也有雷霆万钧的气势。”

  他一下子就不高兴了。阿耶就被脸色铁青的阿娘派家丁扶入了房中。

  萧成宴不必回头,就知道两人关起门来又缠在一起了。不仅凉州,整个西北都要靠你和你的子孙后代来守护。”酒后的阿耶面色酡红,颇有几分往日不常见的得意之色。”

  语罢,阿耶便兴高采烈地抱着阿姊往马厩走去。阿娘说过,这是小孩子不能看的。

  “不是我的,还会是谁的?”阿娘俯身下来,双手护住他的肩头,替他拂去额头上的汗珠,颇有些无奈地朝他笑了一笑。

  “当年,追你阿娘的人,从凉州排到了甘州,在回鹘都要绕一圈。

  每每他忘了阿耶教的剑术要领,他总会偷偷去问司徒阿叔,因为他说得,往往基本和阿耶教的没两样。若是他今后也能娶一个想阿娘这般美的女子,他也愿意像阿耶这般天天供着,哄着。”阿耶嗤了他一声,揽着阿娘的腰又走远了。

  之后的几天,阿娘面色淡漠,对阿耶爱理不理的,一向不苟言笑的阿耶低声下气,足足哄了她数日才好。这一年祭祖后,阿耶阿娘转道去了山上的一座寺庙。他还是个孩子。正像教他诗文的儒师所说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阿耶应该是一向不喜那个人,阿娘每每说起他,阿耶都会抿唇不语,眸光极劲。她一身碧罗胡服,绾了垂柳髻,乌发用绿丝绦绾成了一个小小的垂柳髻。

  “阿宴长大了,阿娘抱不动了。但和阿姊的待遇完全不一样。”

  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回身见阿耶不知何时已立在书房门外,静静望着母子俩低语。

  怎么办,谁叫阿娘美呢?她停下了手中的笔,抬首将他眼角凝着不落的泪水抹去,心疼地问道:

  “阿宴,这是怎么了?

  萧成宴自然和他比较亲近。”

  “你不知道,你出生的那天晚上,你阿耶抱着你有多开心。

  他听人说,他刚出生的那会儿,有一回阿娘出门忘戴帷帽,就有公子哥当街递书信予她。

  阿娘受邀想去廓州赴他的婚宴,阿耶不同意,两人在卧房里斗了半天嘴。”

  像是回答他了,又没有回答他。”阿耶双手抱臂而立,语调不屑。”阿娘接住扑进怀里的阿姊,有些诧异。

  这一天,阿耶难得对他露了几回笑,晚上还破天荒允他喝了果酿冰饮子——从来只有阿姊可以喝的,因为阿耶觉得这种东西女孩子气,不许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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