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鹤紫连忙俯身。”

　　折竹轻抬眼帘，神光一滞，红润的唇微抿。”

　　“哦。

　　她安安静静的, 微垂着头, 盯着案上的画卷在看, 乌黑发髻间的步摇轻轻摇晃, 影子投在她的侧脸。

　　“德宝公公。

　　梦石瞧见他抱在怀里的一个硕大的包袱，眼皮一跳。”

　　折竹懒懒地答。

　　鹤紫知道公主虽什么也不说, 但这几日, 她已感觉得到公主与她之间是彻底地生分了。

　　折竹摸了摸放在八宝盒中的纸蝴蝶，却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问他：“她有没有哭？”

　　商绒搁了笔，轻声应。”

　　折竹说。

　　纵然早知自己如此懈怠，皇伯父必会不满，但一想到要去含章殿见他，商绒心中还是有压不住的不安。

　　见少年脸色有些不好，他便无奈地笑道：“如今商息照的人在盯着我，荣王妃的人也在盯着我，我来见你是要费一些工夫的。

　　德宝点了点头, 走上阶，只立在门外瞧见里头的公主在案前握笔，他便躬着身，小心翼翼地道：“公主，圣上口谕，请公主去含章殿。

　　梦石将放在一旁的八宝盒拿来递给他，“她也有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要我带给你，但我也不方便拿，只带了这盒糕饼给你。

　　宫中的糕饼与宫外的糕饼自然是各有各的不同，这盒子里的，都是折竹在纯灵宫中最喜欢吃的。”

　　折竹将那个大包袱往座上一放。

　　“她最喜欢这个蜜糖糕饼。”

　　折竹将包袱摊开来，里头几乎有各式各样的玩意，什么小陀螺，竹蜻蜓，木雕彩绘的小狗小猫之类的物件，还有一些糕饼糖丸，胭脂妆粉。”

　　“知道了。

　　“鹤紫姐姐。”

　　商绒握在手中的毛笔一顿。

　　“……这陀螺怎么买了五个？”在其中拿了些油纸包，也不知里头是什么。”

　　梦石数了数。”

　　商绒原打算让梦石将黄金匣子与那个奇怪的鲁班锁都一块儿带给折竹，但她记得那是与折竹性命攸关的东西，她不敢贸然交出。

　　“颜色不一样，不知道她喜欢哪个。”

　　几名宫娥齐声唤她, 每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地带了几分担忧。

第74章 好想他

　　鹤紫将一碗冰镇莲子羹送到公主案前, 她只略略瞧了一眼纸上铺陈的山水墨色，也不敢说些什么，躬着身退出殿外。

　　强压下心底又是酸涩又是失落的情绪, 鹤紫正要唤人去给公主备些水果, 却见常伴御前的宦官德宝领着一行人来了。

　　德宝在殿外等了好一会儿，始终没听见公主有动静，他便试探着再唤一声：“公主？”

　　马车内一时寂静下来，折竹倚靠车壁，将糕饼喂进嘴里，强烈的日光时不时地钻入帘内，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白皙无暇的侧脸。”

　　折竹闻言，奇怪地瞥他。

　　但他才拿起来，却被折竹夺了过去，梦石正不明所以，见他在里面翻找出来另一个油纸包递来。”

　　冷不丁地听少年这么一问，梦石一顿，随即摇头：“没有。”

　　“如今守在纯灵宫外的都是凌霄卫，我带这么大一个包袱出去，只怕太惹眼了些，”梦石摇了摇头，随即拿起来一个装满糕饼的红漆八宝盒，又将那些地契银票和钥匙都装在自己怀里，“就这些吧，只当是我从你这儿要了些糕饼吃。

　　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见殿外的声音。”梦石见他久无反应，便唤了一声。

　　梦石愣愣地接过。”

　　商绒看清他眼底揶揄的笑意，她抿了一下唇，有点不好意思地问：“您不能带给他么？

　　自蕴宜大公主在摘星台大殿撞柱而亡后，有关证心楼的风言风语便在禁宫中隐秘地流传起来, 她们也听说过自明月公主进宫后便一直贴身服侍她的那三名宫娥, 听说，她们都是代公主受罚而死。”

　　鹤紫心中也乱，她低声斥了她们一句, 又侧过脸去看背对着殿门坐在书案前认真作画的公主, 青莲色绫罗衫裙堆叠在藤席上, 挡住她身下的蒲团, 裙袂的边缘隐约透出绣鞋上圆润泛光的珍珠。

　　“折竹公子？

　　越发炽盛的日头几乎烤干了清晨时积蓄的浓雾，梦石的马车停在玉京城一条不起眼的窄巷里。

　　梦石没见他打开过油纸包，怎么他却能从中准确地找出哪一包是蜜糖的，但梦石还是接了过来。”

　　折竹的声线冷淡，然而那般沉静的眸子里却仍泄露一分不安与失落。

　　“你这些东西我也带不进去，吃食倒是可以拿一些。”

　　折竹接来，打开盖子便捏起一块花瓣状的糕饼咬了一口。

　　“她身边没有可信之人，纯灵宫到处都是荣王妃的耳目，她怕自己保不住你的这些东西。

　　“你们两个，”梦石忍不住低笑一声，“什么都能想到一处去。

　　“那这些茶叶糖丸还有糕饼，”梦石指着那些东西，又发现好几颗又大又圆的珍珠与几个金元宝，他失笑，“簌簌，他若缺钱，还将他的家底儿都交给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碾碎在风里。”

　　梦石离开纯灵宫后，便径自往文定门去，乘了马车出禁宫。

　　只这么一句话，少年紧绷的心绪好似被无声地安抚下来，他审视梦石一眼，心知商绒绝不会将他的匣子交给梦石。

　　“这都连着好几日了, 公主不说话, 也不肯见大真人遣来的道士，”殿外的宫娥压低声音与身边人道，“你们说，我们会不会……”

　　她眉眼哀愁，后半句话在鹤紫走出来后便淹没于喉咙。

　　梦石被怀里的东西硌得慌，忙将那些地契银票和钥匙全都掏出来给他：“簌簌说这是你的东西。

　　梦石不知他在想什么，见他接了过去，便又去看他身旁的那个大包袱：“这些东西……”

　　“给她买的。

　　“主子的事岂是你们妄议的？

　　卧蚕的弧度稍深，眼尾的小痣生动。

　　他在马车内闭目养神，不多时听得外头一阵响动，他睁开眼，正见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了帘子，随即便是那黑衣少年俯身进来。

　　“她让你还我？”

　　梦石如实说道。